包子,孟喬懂了,他說她慫。
她咬咬唇,輕聲說:“她畢竟是小澈的老師。”
“老師就能為所欲為?”
孟喬試圖解釋。
忽然,她抬眸看他,一臉疑惑。
程司白也在看她。
她想了想,悄悄靠近他,“你知道她做什么了嗎?”
“不知道?!?/p>
他視線下移,看她會不會再靠近。
但孟喬沒有,她說:“那你怎么知道我跟她有矛盾?”
程司白輕呵。
孟喬一本正經,等他回答。
她沒戴眼鏡,程司白幾乎是不受控地關注她,他說:“你就差在腦門上寫了,此人與我有仇,但我很慫,不好意思拒絕?!?/p>
孟喬:“……”
她臉上微熱,試圖挽尊。
“大家都在看著,做得太過的話,會影響小澈的?!?/p>
“你任人宰割,還不懂得反擊,才會影響小澈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如果一直這樣,我建議你遠離小澈。”
他嘴巴又毒又霸道,說得理所應當,仿佛小澈在他懷里,就真的是他的兒子,由他說了算了。
孟喬暗自抿唇,一度想把兒子抱回來。
她想,幸虧他不知道真相,否則不管他喜不喜歡小澈,她都留不住小澈。
“感謝各位家長,百忙之中愿意抽出時間,將寶貴的夜晚,留給我們圣元幼兒園?!眻@長站出來講話,同時掃過全場,“也感謝各位,以寶貝們的名義,捐出善款,用以幫扶偏遠地區的窮困兒童?!?/p>
“其中,我要特別感謝小澈的爸爸媽媽——程院長夫婦,感謝你們慷慨解囊,捐出兩百萬善款?!?/p>
“來,讓我們為程院長夫婦鼓掌!”
再度被聚光燈和視線包圍,孟喬愣在原地。
兩、兩百萬?
他以小澈的名義,捐了兩百萬?
太多人看著了,她不敢露出過度驚訝的表情,以免暴露。
連綿不絕的掌聲中,小澈悄悄問程司白:“為什么大家都在鼓掌?”
程司白捏捏他的小臉,說:“因為小澈是全幼兒園最可愛的寶寶?!?/p>
小澈眨眨眼,旋即不好意思地笑笑,然后又一把抱住他。
他沒再叫程司白爸爸,卻也無法掩飾對程司白的喜歡。
孟喬心事更巨,程司白愿意跟她跳舞,她還能理解為是他同情心泛濫,可是他出手就是兩百萬,這就說不過去了。
臺上,園長招呼眾人舉杯,然后讓人推上來巨大的圓形蛋糕。
“來,寶貝們,我們切蛋糕啦?!?/p>
隨著園長話音落下,家長們紛紛抱起孩子,找到合適位置切蛋糕。
“我也想切?!毙〕狠p聲說。
孟喬聞聲抬頭,程司白已經抱著小澈,走去了空余的位置,她不得不跟上。
侍應生遞過刀,程司白握著小澈的手試了試,又彎腰把小澈放到合適高度。
小澈很高興,提醒道:“還有媽媽呢?!?/p>
程司白點頭,然后看了眼孟喬。
孟喬會意,邁步靠近。
這會兒位置已經不多,她必須貼著程司白,否則根本擠不到蛋糕邊上。
身邊有小孩經過,她只能小心避讓。
看出她不方便,程司白依舊單手抱小澈,騰出手,將她攬到了身前。
孟喬僵住。
身后,男人調整位置,徹底將他們母子攏在了他懷抱的安全范圍內。
他的聲音落在她頭頂:“你握住小澈的手切。”
孟喬已經緊繃成機器人,下意識聽話照做。
握住了,她也沒切,等他的指令。
程司白很滿意,接著,手繞過她腰際,大手包裹住了他們母子的手。
孟喬眸色晃動。
小澈眼睛也亮了亮。
“我們要一起切嗎?”小聲音十分興奮。
程司白口吻溫柔,說:“我數三二一,小澈就先用力,好嗎?”
“好!”
孟喬的手里握著兒子的小手,外面,被男人的手包裹著,她幾乎用不上什么力,但整個刀子切入蛋糕的過程,她都心跳加速。
刀子,切到底了。
小澈歡喜不已。
把蛋糕放進盤子,不用他們費心,侍應生過來幫忙。
燈光下,蛋糕上的水果晶瑩剔透,美得像櫥窗里高不可攀的昂貴珠寶。
孟喬暗自收手,總覺手背上的溫度依舊存在。
“去哪里吃?”
程司白說話,她根本沒聽見。
“媽媽!”小澈大喊一聲。
孟喬猛地回神。
“怎么了?”
小澈端著蛋糕,小臉喜氣洋洋,“爸爸問你,去哪里吃蛋糕!”
孟喬不知道。
她覺得今晚的一切都好假,像夢一樣。
她沒忍心糾正小澈的稱呼,胡亂看了眼周圍,指了窗邊的位置。
下一秒,程司白抱著小澈,牽著她過去。
玻璃窗外,煙花升空,美不勝收。
孟喬坐在窗邊,看著那忽上忽下的絢爛顏色,心也跟著忐忑。
她忽然發現,原來,她比小澈還害怕午夜的鐘聲。
“媽媽,給你吃?!毙〕和诔鲎畲笠活w草莓喂給她。
孟喬欣慰不已,張口吃了。
小澈很高興,轉頭又挖一塊,小手撐著桌子,喂給對面的程司白。
現在沒人了,他也不叫程司白爸爸了,但眼里的期待并沒減少。
孟喬忽然想起,那是她吃過的勺子。
她正要阻止,程司白已經坦然張口,吃了小澈的蛋糕。
眼看他唇瓣張合,將蛋糕吃得干凈,她避開了臉,放在桌下的手暗自收緊。
正安靜,女助教跑過來,問:“能給你們一家三口拍張合照嗎?”
孟喬警惕起來。
以程司白的身份,今晚做的已經過了,他不會蠢到再留下證據。
她想了想,準備拒絕。
程司白笑容溫和,說:“可以?!?/p>
孟喬:??
她有一點懷疑,程司白是不是鬼上身了。
女助教動作很快,立刻指揮他們坐到一起。
程司白是單獨坐的,便起身繞到他們這邊。孟喬跟他靠在一起,小澈坐在了他腿上。
咔嚓!
照片當場就出了。
助教將照片遞過來,夸張地道:“小澈跟爸爸長得好像啊,簡直一模一樣呢!”
孟喬心里咯噔一下。
果然,程司白接過照片,端詳了一陣,然后眉心明顯收攏。
他不動聲色,低頭看小澈的臉。
小澈也看看照片,然后仰頭,笑著看他。
兩張相似的臉,在最清晰的光線下,面對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