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教說是一摸一樣,實則有點夸張。
小澈是像程司白,但也就是眉眼而已,這段日子相處下來,小澈時常不戴眼鏡,程司白也沒在意,孟喬更是無形中放下了戒備。
現在忽然被拿出來說,她一下子緊張起來,竟也莫名覺得很像。
程司白端詳了小澈一陣,忽然看向她。
“你覺得呢?”
孟喬喉頭一緊。
小澈也轉頭看她。
助教沒察覺異樣,還問孟喬:“要不要再拍一張?您跟小澈爸爸單獨拍,我幫你們抱著小澈?!?/p>
“不用了。”孟喬下意識拒絕。
助教疑惑。
程司白眸中閃過深色,旋即不動聲色,對助教說:“不麻煩了,我們自已拍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助教看看他們倆,以為他們吵架了,識趣地走開。
程司白將照片放在了桌上。
孟喬看著畫面里的兩張臉,心持續懸著。
尤其小澈將照片拿起,小心翼翼地抱進了懷里。
他仰頭看程司白:“我可以帶走嗎?”
程司白摸了摸他的小腦袋,說:“那你問媽媽啊?!?/p>
“嗯?”
程司白說:“你媽媽好像不是很喜歡這張照片?!?/p>
小澈立刻扭頭。
孟喬不明就里,趕緊說:“沒有,這照片挺好的?!?/p>
“好嗎?”程司白意味不明道。
“……好?!泵蠁棠坎恍币?,故作鎮定地將小澈從他懷里抱走,低聲說話,“那邊好像有人想跟你聊聊,你要不要過去看看?”
程司白沒順著她的話,把小澈又從她懷里抱回來。
“小澈,我們把蛋糕吃完好不好?”
“好!”
孟喬:“……”
要不是知道他不明真相,她一度懷疑,他是不是來跟她搶小澈的。
她心里七上八下,不敢隨便說話。
校園里建了一座鐘樓,仿造了大本鐘的設計,高度足夠,隔著玻璃窗,她可以清晰看到鐘上的時間刻度。
距離午夜,已經不遠。
親子活動不少,時不時有小朋友過來邀請小澈,但小澈都拒絕了,比起比賽,他更喜歡坐在程司白懷里。
而且,爸爸是假的,他不想被發現,也不舍得被發現。
孟喬意識到兒子的小心思,更覺得心疼。
臨近十點,晚宴才逐漸結束。
園里煙花再起,天空中美得如夢似幻。
孟喬提著裙子走下臺階,程司白走在她前面一步之遙處,小澈跑在最前面。
小澈抱著比他人還大的公仔,一路都在笑。
自從他生病后,孟喬就沒見他這么高興過。
“小澈,走慢一點,小心摔跤?!泵蠁烫嵝选?/p>
小澈從遠處跑回來,直接撲向程司白,程司白熟練彎腰,將他一把抱起。
“沒有摔哦!”小家伙探頭看孟喬,“爸爸抱住我了!”
孟喬扯了下唇。
他們是最后一批出門的,周圍兩旁都是彩燈和樹木,人已經很少,她在猶豫,要不要提醒小澈,不要再叫爸爸了。
但下一秒,小澈已經跟程司白咬耳朵。
“我再叫你一會兒爸爸,好嗎?”
孟喬默住。
程司白比她坦然,直接問小澈:“你很喜歡程叔叔做你爸爸嗎?”
“喜歡??!”
小澈跟他蹭蹭臉,“有你在,沒有人欺負我和媽媽了?!?/p>
孟喬心酸不已,閉了閉眼,低頭看地面。
程司白不經意轉身,剛好看到她垂頭喪氣的模樣。
他拍拍小澈的背,說:“那以后誰再欺負你,你就報我的名字?!?/p>
他這說法,很幼稚,像電視劇里大俠的口吻。
小澈果然很喜歡,接著就問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程司白失笑。
“我知道你叫孟錦澈,你不知道我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?!毙〕赫J真搖頭,“媽媽沒說過?!?/p>
“那你問你媽媽?!?/p>
小澈果然問了,“媽媽,爸爸叫什么名字?”
孟喬聽到他叫爸爸就緊張,又舍不得強行糾正,她瞥了眼程司白的后腦勺,硬著頭皮說:“……程司白?!?/p>
小澈嘀嘀咕咕地重復,但音調都是錯的。
孟喬糾正他:“司——白——”
她咬字清晰,音量也足夠大。
小澈立馬明白:“知道了,是程司白!”
他抱住程司白,再三重復:“對嗎?”
“對?!背趟景撞唤浺馓崃舜浇牵喙鈷呦蚝蠓剑曇舴啪?,“很、對。”
孟喬莫名覺得不自在,舔了下唇瓣,又垂眸看路。
“一家三口”走到園外,小澈還在興奮地嘰嘰喳喳,忽然,迎面一輛車對準他們的方向,按了兩下喇叭。
孟喬下意識看去。
只見一輛黑色奔馳停在路邊,后座車窗開著,中年貴婦摟著小女孩,正朝他們這邊看來。
小澈認出是朵朵,一下子噤了聲。
孟喬也緊張起來。
程司白卻淡定,僅僅是跟程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便抱著小澈走向了他的車。
孟喬慢了一拍,接著便緊緊跟上。
身后,程夫人緊盯他們的視線,如同芒刺一般。
上了車,程司白親自開,她坐在副駕駛,懷抱小澈。
母子倆靜默不語,瞬間成啞巴了。
程司白也沒說話,直接開車離開。
孟喬透過后視鏡,看到朵朵下了車,原地跺腳哭鬧。
她靜靜抬眸,從上方鏡中看程司白,他神色如常,仿佛沒看見一般。
對待云瑤唯一的女兒,他倒是心狠。
正想著,男人仿佛腦袋上有雷達一般,準確地抬眸看她。
孟喬微愣,暗自咬唇,別過臉去。
外面燈光透過樹枝縫隙,間斷地投進車內。
她烏黑如墨的發絲垂落在鎖骨上,順著風,輕揚搖曳,隨著忽明忽暗的燈光,羊脂玉一般的白皙脖頸也若隱若現。
程司白將之收入眼底,淡淡收回視線。
他修長手指握穩方向盤,無聲中,皮鞋踩下油門。
……
路邊,朵朵還在哭鬧。
陳姨下去哄了半天,無濟于事。
程夫人失去了耐心,推門下去,一把將人拉到了車上。
朵朵哭鬧更兇,甚至開始了尖叫。
程夫人忍無可忍,毫不猶豫,一巴掌打在她后腦勺上。
“別再吵了!”
朵朵被打得差點撞到前座座椅,陳姨嚇壞了,一把抱住她,她不敢置信地扭頭,睜著眼睛看程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