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司白靠在沙發里曬太陽,無聲中睜眼,看到墻上鐘的指針。
孟喬去追貓,快二十分鐘了。
他擰了擰眉,覺得不太對。
想起那母子倆招事兒的屬性,他還是起身去查看。
果然,推開主宅的門,便有尖細的貓叫聲不停傳來,隱隱伴隨女人的聲音。
他邁步下臺階,循聲找去。
走到花房附近,隔著玻璃,他看到了墻壁之后的人。
“好了好了,你不要叫了,我不能放開你,你萬一亂跑,會害到人的。”
“不要叫了,我馬上就出來了。”
出來?
程司白走到墻壁縫隙入口,順勢看去。
只見女人背對著她,纖細身形在縫隙里完全能穿梭自如,但腳踝被一堆藤蔓纏住,所以才出不來。
服了。
好好的人走出來,也能被一堆草纏住。
最重要的是,上方有水滴落,有好幾滴都落在她后頸上,她的傷口雖然有藥貼遮蓋,但遇到臟水,還是很容易感染的。
程司白立刻辨認出,這是花房房頂的水。
因為房頂是特殊形狀的玻璃設計,所以每隔一段時間,會打開房頂,讓積蓄的水能流下,減少房頂負擔。
一滴、兩滴,眼看越來越多。
他準備轉身去關房頂,卻發現上方一道水柱飛瀉而下。
孟喬正沉浸在哄貓中,完全沒有察覺,只聽身后一陣急促腳步聲,隨后整個人都被抱進一個寬厚懷抱中,不等她反應,上方大量水傾倒而下,即便程司白將她護得很好,她還是濕了半邊身子!
下意識尖叫過后,她驚魂未定,胸口劇烈起伏。
轉過臉,對上男人近在咫尺的沉沉眼神。
她正要說話。
忽然,上方水再度傾下!
“啊!”
這下好了,倆人幾乎全身濕透。
孟喬完全懵了。
正不知所云,耳邊傳來男人無語的話:“還抱著干什么,把它丟了!”
什么?
她回頭看他。
程司白深呼吸,直接伸手抓她懷里的貓。
孟喬回過神,在他觸碰到之前,將貓丟了下去。
他貓毛過敏啊!
程司白抓了個空,眼看始作俑者從他們腳下縫隙逃走,他本就討厭貓,這下更討厭了,很想踹一腳那笨貓,對上女人緊張的眼神,他一秒確定,她是怕他過敏。
知道他過敏的人不少,但能刻在肌肉記憶里,下意識反應到的,卻少之又少。
他無語的氣減少大半,尤其是看到孟喬滿臉水,那張總是沒什么血色的臉更加蒼白,他只覺得她可憐,哪還管得上貓。
“腳能出來了嗎?”
孟喬趕緊嘗試。
可惜,藤蔓纏得她死死的。
程司白看她動那幾下,一點力道都沒有,懷疑她是沒力氣。
他干脆單手摟住她的腰,將她往上拔。
他這樣做,讓倆人幾乎完全貼在一起,尤其衣服濕透,沒有外套,僅僅是兩層薄布料,溫度傳遞十分曖昧,孟喬一動不敢動。
偏偏,藤蔓纏的不是鞋,而是腳踝。
程司白用力,除了弄疼她,沒有絲毫作用。
幾次嘗試后,他火氣上來,氣息都加重了幾分,灼灼地噴灑在孟喬后頸上,隔著藥貼,都讓孟喬難以忽視。
“我去拿刀子割藤蔓,你自已別動。”他叮囑道。
孟喬連連點頭,“好……”
程司白確定上方沒落水,才緩緩松開她。
驟然分開,孟喬只覺后背一涼,她打了個寒顫,心理上也慌了一下,就像是被單獨留下的小孩,擔心同伴永遠不回來。
她下意識抓住程司白的袖子,轉頭看他。
程司白對上她眼里的顫動,心無形地軟了下,倆人離得近,她轉身之際,不可避免地碰到他,接觸的地方,傳來濕熱的摩擦感,他輕掠過一眼,剛好看見薄濕的女士襯衫,緊貼她的后腰。
白皙纖弱,盈盈一握。
他喉結滾動,莫名忽視了身上涼意。
孟喬還抓著他。
他唇瓣掀動,聲音略干,“你這是讓我走,還是不讓我走?”
孟喬回過神,瞥見自已的動作,趕緊松了手。
程司白視線繞過她的臉,眸色漸深,他淡淡道:“我馬上回來。”
孟喬垂眸點頭。
男人這才后退,快速出了縫隙。
微風吹來,涼意侵襲,孟喬只能抱緊自已。
程司白很快回來,見她這樣,加快了割藤蔓的動作。
墻后沒有陽光,陰影照著彼此,孟喬只見他皺著眉,神色嚴肅,發絲末尾水珠不斷低落,順著他線條流暢的側臉一路下滑,最終匯聚到下巴,滴落入泥。
啪嗒!
最后一根藤蔓被割開,他仰頭看她。
“抬腳試試。”
孟喬應聲照坐,卻因為走神和長時間僵硬,小腿一軟,無法支撐地往前摔去。
程司白下意識起身接她,偏偏角度太急,他還沒起身,她已經撲過來。
千鈞一發,他只記得收刀,免得傷著她!
兩人雙雙倒地,程司白被孟喬撲著向后仰倒,連后撐都來不及。
孟喬被他護在懷里,額頭重重撞在他下巴上,她自已疼,也聽到他悶哼了一聲。
她顧不上疼,倉皇抬頭。
只見他摔在躺在滿是腐爛落葉和藤草的泥地里,臉上和頭發都弄臟了,正閉眸擰眉。
“你怎么樣?”她立即要起來。
程司白抓住她手臂,沉聲道:“別動!”
孟喬不敢動了。
程司白這下摔得不輕,萬幸,沒摔到頭。
他各處感受了下,做了簡單的心理評估,才睜開眼。
定睛一看,女人長發散落,滿眼緊張,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。
“你,你哪里疼?”
哪里都疼。
程司白定定地看她,一動不動。
孟喬以為他摔出問題,試探著起身,想去叫救護車。
但空間狹窄,她沒辦法從他身上離開,直起身,就只能坐在他身上。
程司白感覺痛覺散去,各項感官都在放大,她按在他胸膛上的手,掃過他下巴的發絲,還有逐漸坐下去的……
他擰了擰眉,緊接著,便變了臉色。
不等孟喬坐定,他撐著手臂,匆匆坐起。
孟喬嚇了一跳,差點又往后仰去,下意識抓住他手臂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仰頭,對上他幽深眼睛,她正要問怎么了。
忽然,她身形一僵。
他的變化,她感覺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