滾燙的淚珠再次滾下,落在程司白的手背上。
他冷眼看著,直起了身。
用帕子擦手的同時,目光撅著女人的臉,不冷不熱道:“你這樣哭,會讓我覺得自已在強人所難。”
孟喬眼睛顫動,抬眸看他。
他說:“強扭的瓜不甜,你這么舍不得趙醫生,在我身邊也沒意思。不如,你從哪來回哪去?”
說罷,真真切切地后退了一步。
孟喬下意識高興,想脫身逃離。
捕捉到她眼里微光,男人嘴角壓了下去,重重地將帕子丟在了她手邊。
孟喬冷靜下來。
她不是來求他的,是來跟他做交易的。
他高興了,就能救小澈。
但時隔五年,她根本沒辦法跟他談男女之事,只覺得難堪。
“我沒有舍不得趙醫生……”
“那哭什么?”
她垂眸不語。
程司白視線落在她臉上,“很討厭我?”
“……沒有。”
“你停頓了兩秒。”
孟喬:“……”
本來就是討厭你,全世界沒有比你更混蛋的人。
她咬了咬牙,干巴巴地重復:“沒有……討厭你。”
他嗤笑一聲。
不過,似乎并不在意,轉而俯身靠近她,雙手壓在她身體兩側。
“我要你,是想做什么,你心里明白嗎?”
當然,情人而已。
孟喬不想說,那太傷人了。
她用手背抹眼睛,聲音干啞:“為什么是我?”
“沒有為什么。”
他默默抬手,抹掉她臉頰上淚珠。
看到她哭,他不爽得很,尤其是這眼淚多半是為另一個男人流的。
“跟趙述安說分手了嗎?”他咄咄逼人。
孟喬點頭。
“怎么說的?”
“我發了消息給他……”
“發了什么內容?”
孟喬咬唇,抬眸怯怯地看他。
他替她把落下的碎發別到耳后,動作溫柔,說出來的話卻依舊強勢。
“手機呢?”
孟喬知道,除了順著他,她沒別的辦法。
她拿出手機給他。
程司白看著碎成蜘蛛網的手機屏幕,眉頭一下堆成了小山。
把手機開了機,一通電話剛好打進來。
來電顯示:趙述安。
“私下里,已經不叫他趙醫生了?”他似笑非笑地看孟喬。
孟喬分不清他的喜怒,見他要接電話,試圖阻攔,程司白一手舉高手機,另一只手將她抱起,然后在辦公椅上坐下,讓她坐在他腿上。
孟喬想下去,他已經按了接聽鍵,她一下子安靜了。
“孟喬!”趙述安急切的聲音傳過來,“你總算接我電話了。”
孟喬愧疚難當,一時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話。
趙述安連叫了她幾聲,得不到回應,仿佛明白了什么。
“孟喬,你在哪兒?”
“你說她應該在哪兒?”男人沉聲開口。
孟喬驚了,她試圖轉臉看他,程司白摟著她的腰,從后面抱住她,將下巴壓在她肩上,甚至閉上了眼睛,看似愜意地仿佛抱著抱枕休息,毫無攻擊性。
但孟喬知道,現在如果說錯一句話,一定會觸怒他。
她張了張口,趙述安已經憤怒地喊話:“你把孟喬帶去哪兒了?”
程司白大方地告訴他:“她在我家里。”
孟喬真慶幸,他沒說她在他懷里。
趙述安頓了頓,旋即喊話:“孟喬,是不是他逼你了?他用小澈逼你了,是不是!”
孟喬只想讓他不要說,也不要再聯系她,她不想連累他。
程司白睜眼,將她的緊張看得明白,他眼里閃過譏諷,側過臉,將唇瓣貼上了她的耳朵。
孟喬渾身僵住。
接著,他氣息滾燙,口吻戲謔:“趙醫生,你把事情想的太復雜了,她跟你分手,純屬是不喜歡你,跟我沒有關系。”
說話間,他真正地親了下女人的耳朵,如愿以償,感受到她的顫栗。
趙述安不明情況,堅持道:“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,輪不到你來臆測!我知道,你們程家財大勢大,一手遮天,但是程大少爺,你再有本事,搶得走人,搶不走心。”
“孟喬不愛你,你逼她也沒用。”
程司白動作一頓。
他嘖了聲,毫不掩飾輕蔑。
孟喬感覺周遭溫度都下降了,隨即腰間手臂收攏。
男人直接把電話開了免提,溫柔地遞到她唇邊。
“趙醫生好像有點弄不清情況,喬喬,你告訴他,我逼你了嗎?”他聲音蠱惑,閉上眼,再度靠近他,“告訴他,喜不喜歡我。”
孟喬渾身僵硬,后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他性格惡劣,就喜歡折騰人,她一直是知道的。
沒想到幾年下來,有增無減。
“孟喬!”趙述安的聲音傳來。
孟喬頭痛欲裂,她捂住手機,肩膀顫動,略微轉過臉。
“你,你掛電話好不好?”
“不好。”
近在咫尺,程司白沉沉看她,臉上有笑,卻假得很。
“告訴他。”他步步緊逼。
孟喬受不了了,她沒辦法這么傷害趙述安,她一咬牙,奪過手機。
程司白皺眉。
只聽她說:“述安,對不起,我……”
“孟喬,你別沖動做傻事,我知道,我媽媽跟你說了過分的話。你不要聽他的,我對你是真心的,我想跟你結婚,我只想要你!”
“我知道,我能理解。”孟喬思緒混亂,“你媽媽也沒有錯,她是愛你。”
“你不懂!喬喬,你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!”
孟喬心頭震動。
她知道趙述安喜歡她,卻沒想到……
“喬喬,你在聽我說嗎?”
“喬喬?”
喬喬,喬喬。
這兩個字對程司白來說是禁忌,更何況還是從另外一個男人口里說出來,懷里這個人,還一副被感動的鬼樣子。
她是想膈應誰?
他沒搶她的手機,而是眸色一暗,故意掰過她的下巴,唇瓣強勢地貼上了她的唇瓣!
孟喬驚住。
“唔——!”
她雙手無措,下意識推拒,手機摔了下去。
程司白趁勢將她轉了方向,讓她跟他面對面,然后撈著她的腰肢帶起,他一個起身,將她壓上了辦公桌。她那雙不懂事的手,被他單手控住,按在了頭頂。
他仿佛一座山一樣壓過來,孟喬看著投落的陰影,驚得渾身顫栗。
理智的弦緊繃多日,終于繃裂。
他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如兇猛野獸,終于捕獲獵物一般,狠狠吮上她雪白的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