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司白立刻懂了。
“你說的是趙述安,是吧?”
孟喬沒理她。
她沒把趙述安當后路,她只是想告訴他,如果她一定要寄人籬下,也不一定非要找他。
程司白火冒三丈,直勾勾地盯著她,說:“你知道他是什么人,就敢這么信任他?”
“連你我都敢同居,我還怕趙醫生嗎?”
程司白:“……”
他忽然有種天塌了的錯覺,他的喬喬,竟然也有這一面。
他深呼吸,強行冷靜:“我不是好人,是,我認了。但他趙述安為什么接近你,當初他為什么非要替小澈搶回配型名額,你知道為什么嗎?”
“我不想知道。”
“因為他父親受賄被查,是程介民和對手博弈下的殃及池魚!他好不容易抓住機會,只是想利用你,給程介民使絆子!”
孟喬一聲不吭。
她甚至調整了睡姿,讓自已睡得更舒服,然后對他的話左耳進右耳出。
程司白氣得咬牙,隔了半天,他才勉強冷靜下來,說:“在你病好之前,哪都不準去,病好了,想去哪里散心,我陪著你去!”
孟喬聽出他的意思:“你這是限制我的自由。”
“我說了,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我想去沒有你的地方。”
“地球上沒有這種地方!”
孟喬:“……”
她怎么忘了,他骨子里其實是無賴!
跟他談判,根本就是浪費時間。
她掐緊手心,暗自盤算,他不讓她走沒關系,等她好了,她愿意走就走,他如果不放手,大不了,她找他父母說事,她就不信,他父母會容許他在外面養女人!
“毛毛蟲還吃嗎?”程司白忽然問她。
她猛地轉臉,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程司白:“……不想吃我再給你點別的。”
孟喬頭更暈了,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抓狂,將她胸口填塞得滿滿的,她就像被充氣到極致的氣球,已經在炸裂邊緣。
她撐著扶手,艱難起身。
程司白想要扶她,被她快速躲開,她也不管身體行不行,一味莽撞向前。
程司白怕她傷著,忍著沒碰她,只是護著她上樓。
到了主臥,孟喬也沒給他進門的機會,砰得一聲將門關上了。
程司白險些撞到鼻子,堪堪后退,看著沉寂的門,無力地皺眉。
孟喬的身體已經到極致,發泄了一通,把最后的燃料也耗盡了。
她燒了一夜,到了第二天,幾乎神志不清。
除了身體疲憊的原因,基本都是情緒導致。
當年她母親去世,她也曾有過徹夜的高燒,程司白守了她兩天兩夜沒合眼。
又回到當年,彼此卻不再是互相取暖的親密關系。
她昏昏沉沉,夢魘不寧。
直到三天后,人瘦了一圈,才熬了過來。
程司白請了長假,對她寸步不離,敘雅悄然嘀咕:“現在知道上心了,早干嘛去了?”
孟喬只當沒聽見,出神地看窗外。
程司白在廚房,親自盯著她要吃的南瓜粥。
忽然,外院的電子門鈴響起,敘雅跑去開門。
不多時,她站在門外,探頭對程司白道:“老板,有人找你。”
程司白端著粥出來,并沒當回事,眸光一掃,他嘴角壓了下去。
女人一身駝色毛呢大衣,長發披肩,面容年輕姣好,溫柔地從敘雅身后走出,踩著高跟鞋的步伐優雅又輕盈。
“抱歉,因為太久聯系不上你,我只能登門拜訪。”
程司白注意到,孟喬放在毯子上的手動了。
他沉著臉放下碗,對敘雅道:“領趙小姐去茶樓,我馬上過來。”
“哦……好!”
敘雅不明就里,趙安寧也不惱,只是不經意看了眼背對著她的女人。
從她進門,對方就沒動過,仿佛并不在意。
她唇角輕揚,跟著敘雅改換方向。
客廳里靜下來,程司白走到孟喬身邊,說:“我有客人,要去茶樓一會兒,馬上回來。”
孟喬靜靜道:“是你未婚妻吧?”
程司白:“……”
他擰擰眉,說:“算不上,只是兩家長輩有意愿。”
孟喬毫不掩飾輕哼,然后閉上了眼,仿佛多看他一眼都煩。
程司白長舒一口氣,說:“我如果不訂婚,程介民會盯上你和小澈,我暫時沒辦法拉他下馬,跟趙安寧訂婚,只是權宜之計。”
孟喬:“你離我們遠遠的,我跟小澈就不會被盯了。”
程司白一噎。
她現在說話,是一點情面都不留了。
“小澈是我的兒子,只要這個事實在,不管你們到哪兒,都不會安定。”他耐著性子,“只有在我身邊,才足夠安全。”
“看不出來。”孟喬攏了攏毛毯,“你未婚妻都找上門了,說不定馬上要打我耳光,罵我狐貍精,罵小澈是野種,然后讓我們滾蛋。”
程司白快氣笑了。
她到底哪里看的狗血故事!
“不可能,除非我死,否則沒人能動你們。”
孟喬:“在說大話這行上,你已經登峰造極了。”
程司白沒繃住,這回真笑了。
“喬喬,你吃的藥里,是有什么提升口才的成分嗎?”
牙尖嘴利,簡直不像她。
孟喬轉臉,白了他一眼。
她只是覺得活得太累,不想委屈自已了。
反正情況再差,也不會比現在差!
程司白知道她的心思,無奈地舒了口氣,哄道:“我過去了,你把粥吃了,聽話。”
孟喬:“滾。”
程司白:“……”
算了。
沒必要跟她計較。
他默默穿上外套,往主宅左邊的茶樓去。
他剛走,孟喬便掀開毯子,往樓上去。
小澈從玩具室里走出來,扒著門框小心問她:“媽媽,我們又要逃跑嗎?”
孟喬皺眉。
她糾正小澈:“不是逃跑,我們是自由的,想去哪里都可以。”
小澈想說,他想留在爸爸這里,但一看孟喬的臉,他識相地把話咽下去了。
轉頭,繼續拼湊奧特曼。
沒關系,反正爸爸會找到他們的。
孟喬不知道他的想法,繼續收拾行李。
……
茶樓
程司白開門見山:“訂婚的事作罷。”
趙安寧似乎早料到了,說:“恐怕不行。”
程司白眸光凌厲地看她,她笑得無奈:“你還不知道吧?昨天傍晚,你父親已經登門,將聘禮送到我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