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喬的一顆心,從云端高高墜落,又被小澈雙手捧了上去。
她覺得不可思議,直到真切得感受到小澈用額頭蹭她的下巴。
“媽媽,你剛才是不是難過了?”
孟喬忍下鼻間酸澀,低頭跟他蹭了蹭鼻子。
“沒有,媽媽看到小澈,最高興了。”
小澈重重點頭:“小澈看到媽媽,也最高興。”
說著,他不管程司白看著,拉著孟喬往小房間去。
孟喬太快起身,腳上痛得厲害,但心情的轉換,讓她無暇顧及疼痛。
小澈拉著她進房間,然后踮著腳,用小手熟練地鎖起房門。
孟喬看得一愣一愣的,疑惑道:“寶貝,你干什么呢?”
小澈跟小狗一樣,爬到了床底下:“媽媽,你等一下哦。”
孟喬震驚:“你快出來,床下臟。”
“不臟不臟。”小澈喘著氣爬到最里面,然后費勁地將一個大包推出來,“媽媽,你幫我一下。”
孟喬趕緊把包拽出來,然后又把小澈抱出來。
小澈頭上已經(jīng)長出了頭發(fā)茬兒,但依舊圓滾滾的,孟喬覺得這種時候不在兒子身邊,不由得心酸內(nèi)疚,抱著他親了又親。
小澈卻從她懷里鉆出來,哼哧哼哧把包打開了。
孟喬探頭一看,嚇了一跳——一整包都是錢!
小澈抓出兩沓,全都塞進孟喬懷里:“媽媽,這些都是給你的!”
孟喬看著錢,久久沒有回神。
小澈蹲在她面前,見她紅了眼眶,很懂事地給她擦眼淚,條理清晰地給她解釋:“我沒有跟壞女人好哦,我是騙她的,我也沒有喜歡壞奶奶,我跟他們都不好!”
“我留在爸爸家里,是當臥底噠!媽媽,你再等等,等我再攢一些錢,就跑出來找你。”
孟喬破涕為笑:“你還知道什么是臥底啊?”
“我知道!”
孟喬吸了吸鼻子,把兒子抱進懷里:“這些錢都是哪里來的,你怎么帶出來的?”
“有好多人來家里看我的,奶奶讓我見他們,他們就會給我紅包,我每個紅包里拿出一些,就可以攢下好多啦!”小澈得意昂頭,“沒有人知道!”
“媽媽,你不要加班了,你花我給你的錢,隨便花!”
孟喬捏捏他的臉,恨不得將他縮小了裝進口袋,然后悄悄帶走。
“在爸爸家,有人欺負你嗎?”
“有啊!”
孟喬心頭一緊。
小澈哼了聲,說:“就是那個壞女人,每次來都帶好多書,一直讓我上課!”
孟喬頓住。
小澈說:“爸爸說,讓我堅定一點,不要被她騙了,她不是真心對我好,但是我不能不理她,因為爺爺奶奶喜歡她,她生氣了,爺爺會欺負你的。”
孟喬沉默,她沒想到,程司白這些事也跟孩子說。
小澈太小了,她不想把小澈牽扯進來。
“你跟爸爸每天都見面嗎?”她試探性問小澈。
小澈點頭:“見啊,我們睡在一起呢!”
孟喬詫異。
小澈盯著她,想了想,冷不丁說:“我知道,他就是我親爸爸。”
孟喬啞口,一時不知如何說。
小澈哼哼,仰頭看她:“媽媽,你別怕,小澈跟爸爸也是假好的,等我騙騙他,騙更多錢,都給你花!”
孟喬噗嗤笑出來。
她捧住孩子天真的小臉蛋,低頭跟他額頭相抵:“乖寶寶,有你在,真好。”
小澈有點不好意思,但顯然很得意。
“爸爸和壞阿姨就要結婚了。”他輕聲嘀咕。
孟喬眼神略黯,旋即微笑著點頭。
“嗯!”
小澈撇嘴,跟她說悄悄話:“所以媽媽,你不要,不要要爸爸了,他也是壞蛋。”
孟喬扯動唇角,親了下他的額頭。
“好,聽寶貝的。”
咚咚。
敲門聲響起。
母子倆還沒來得及分開,門已經(jīng)被推開了。
小澈很不高興,鉆出孟喬懷抱,雙手叉腰面對進門的程司白。
“你沒有敲門!”
程司白睨了他一眼。
他昂起小腦袋,擺開保護孟喬的架勢。
孟喬覺得可愛,哪有空關注程司白,她把裝錢的包重新拉上拉鏈,想把程司白趕走,再跟小澈說說話。
程司白已經(jīng)繞過小澈,站到她面前。
“腳踝崴了?”
孟喬眨了下眼。
他不說,她都快忘了。
驟然想起,疼痛立刻如同漣漪一般,以腳踝為中心,迅速擴散。
她臉色都白了。
程司白擰眉,把藥箱放在了一旁。
小澈噔噔噔跑回來,睜大眼睛:“媽媽,你受傷了嗎?”
程司白看向他:“你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嗎?”
小澈:??
孟喬:“……”
他干什么,嫌孩子太乖,想聽孩子哭兩聲嗎?
她一陣無語,不樂意地看了他兩眼。
程司白表情更冷淡,轉身去開藥箱。
孟喬坐在床邊,看程司白將藥一一拿出,她已經(jīng)猜到,他是要親自給她上藥。
“我自已來吧。”
程司白目不斜視:“你是醫(yī)生?”
孟喬瞥他一眼,說:“……你也只是學醫(yī),不是醫(yī)生。”
“上完藥,我把資格證書和行醫(yī)執(zhí)照給你看看。”
孟喬:“……”
她答應過程介民,會跟他分割得一干二凈,現(xiàn)在好不容易過兩天安生日子,實在不想多生事端。
“媽媽,你疼嗎?”小澈緊張地看著她。
孟喬搖搖頭,程司白已經(jīng)在她面前蹲下。
她下意識收腳,卻被他握住了小腿。
“程司白。”
“這里是我的私宅。”程司白抬眸,打斷了她的話。
他不說還好,一說,反而讓孟喬不舒服。
她覺得自已有違承諾,更何況他即將訂婚,他們之間根本不該這么親近。
最重要的是,他那么寬縱云瑤,根本就是薄情寡性,完全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。
“媽媽……”小澈輕聲叫她。
孟喬轉過臉,只專心看著小澈。
看在孩子的面子上,她不想跟他爭執(zhí)。
程司白動作已經(jīng)很輕,但畢竟是崴腳,揉藥是無論如何都會痛的。
孟喬一直忍著,連痛也不想跟他喊一聲。
咚!
玻璃藥瓶被用力放在桌面上,她被驚了一下,下意識朝他看去,只見他臉色越發(fā)沉郁,默不作聲地暖著手里藥液,然后手掌貼上她的腳踝。
比剛才,更加溫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