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白,我這邊的事情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,可能不能過去陪你們吃飯了。”趙安寧在電話里說。
程司白站在走廊上,看著不遠處相處甚歡的母子倆,根本沒在意電話里說什么。
他隨意地應了聲,將電話掛斷。
晚餐已經準備好,他走過去,先孟喬一步抱起小澈,往餐桌方向去。
小澈趴在他肩上,提醒孟喬:“媽媽,你小心一點哦。”
孟喬微笑回應。
落座后,程司白讓小澈跟她坐一起,自已去了對面。
小澈一直盯著孟喬,不停給孟喬夾菜。
“媽媽夠吃了,寶貝,你自已吃?!?/p>
“嗯!”
小澈點了頭,但依舊重復夾菜,他還小,表達愛的方式單一又直接,就是把最好的一切都給愛的人。
母子倆靠在一起,親密無間。
對面程司白獨自捧著碗,將食不言、寢不語發揮到了極致。
小澈中途瞄了他一眼,大概是覺得他可憐,忽然撐著桌面,費勁地夾起一塊紅燒肉,放在了他碗里。
程司白動作略頓。
孟喬看見了,只是摸了摸小澈的腦袋。
程司白心里稍有安慰,心想不愧是他親生的,還知道管一管親爹。
他正要吃,小澈眼巴巴道:“等一下,咱們送媽媽回家,好嗎?”
程司白:“……”
原來是有所求。
孟喬也反應過來,她忍不住揚了嘴角。
程司白深呼吸,把紅燒肉一口吃了進去,抽紙巾擦拭嘴角的時候,伸手過去,捏了捏小澈的臉蛋。
小壞蛋。
小澈哼哼,鉆進了孟喬懷里,要孟喬喂著吃飯。
程司白默了一陣,還是問:“手機怎么換了?”
孟喬沒有看他,說:“之前那個丟了,我換了新的?!?/p>
程司白知道她的性子,就算再討厭他,也不可能丟近萬的手機。
“被偷了,還是路上掉了?”
“掉了?!?/p>
“在哪兒掉的?”
“江城。”
程司白喉頭梗住,她連飛機都沒怎么坐過,跨省出行,丟了手機,不知要怎么著急。
當時,有人會幫她嗎?
他心里煩躁,壓著情緒不再說話。
飯后,時間已經差不多,孟喬沒有多留,否則生了事,遭殃的還是她和小澈。
到了公寓樓下,她也沒讓小澈上樓,說了兩句話,便對程司白道:“天冷了,小澈容易感冒咳嗽,你多注意著點?!?/p>
“嗯?!?/p>
干巴的交流結束,她下車離開。
身后,程司白坐在駕駛座,盯著她的背影,久久沒有收回視線。
“走吧!”小澈提醒。
程司白轉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小大人似的雙臂環胸,腦袋一昂,哼了一聲。
程司白:“……”
……
見完小澈,對孟喬來說,就像是充過電一樣,次日又能活力滿滿地奔赴工作。
他們的工廠已經開始運轉,由于價格優勢,加上產品流量不錯,出單量還算可觀。
但陸闊顯然瞧不上這點錢,整日不在“茅草屋”,專門出去溜達,調動之前的人脈,想拿大單子。
不知是他們運氣好,還是別人給他爸面子,還真讓他跑出好幾個大單。
一時間,孟喬一個人已經忙不過來,只能緊急招工。
連著忙了一周,又到周末。
“上次那個姓程的,你還記得嗎?”陸闊躺在搖椅里問。
孟喬看了他一眼:“記得,怎么了?”
“明天周末,他訂婚?!?/p>
孟喬握著鼠標的手一頓。
腦子里有瞬間的耳鳴感,她盯著電腦屏幕,深呼吸一口,收回了思緒。
“哦?!?/p>
“哦什么,咱們得去,你收拾收拾,換條裙子?!?/p>
孟喬想都沒想,說:“不行?!?/p>
“干什么?”陸闊奇怪,平時要她加班,都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。
“那種場合,應該會遇到那位趙小姐吧?”孟喬拐了個彎,“她看到我,不知道又會發什么瘋,我上次已經被打一耳光了,不想再挨一耳光?!?/p>
陸闊白了她一眼,說:“你想得美。”
“你知道那姓程的是什么人嗎?他爸是程介民!當天到場的,不知有多少人,我要是不靠我爸的面子,連主宴廳都去不了。趙安妮那個瘋女人,是肯定會在主宴廳的?!?/p>
孟喬沉默。
“加班工資翻倍。”陸闊說。
孟喬想告訴他,不是錢的問題,陸闊問道:“你有別的事兒?”
當然有,見小澈。
可是,她上次見小澈是程司白和趙安寧帶出來的,這次那兩人要訂婚,那誰能把小澈帶出來?
正想著,手機收到信息。
程司白:“見面推遲到周一?!?/p>
行吧,這回小澈也見不到了。
她胸口堵得慌,不知是因為見不到小澈,還是因為別的。
“哎,去不去?”陸闊催促。
孟喬向他確認:“我們不去主宴廳,基本見不到程家人,也見不到那位趙小姐,是嗎?”
陸闊覺得她真夠慫的,一擺手:“我保證,見不到。”
“那行吧。”
孟喬點頭,“我去?!?/p>
這還差不多。
陸闊滿意了,不知何時勾著椅子滑到她身邊,不經意地看她兩眼,說:“等下班了,我帶你去買衣服。”
“不用了,我穿舊裙子就行?!?/p>
“什么舊裙子,你跟著小爺我,穿舊裙子出去,我的臉往哪兒放?”
小爺小爺,孟喬懷疑他是電視劇看到了,才這么古風小生。
“隨便吧?!?/p>
見她態度總是這么淡淡的,陸闊有點不得勁兒,最近不知道怎么了,他總是盯著孟喬,想看看她大笑什么樣兒,哭是什么樣兒,緊張是什么樣兒,但不管發生什么,孟喬永遠都是一副厭世臉。
“你男人怎么死的?”他莫名想知道。
孟喬一直覺得他嘴欠的,這一刻這種感覺達到了峰值。
這要是換個“寡婦”,聽他這么隨意問一句,非得跟他急眼。
“摔死的。”
“我怎么記得你上回說,是淹死的?”
孟喬:“摔到水里淹死的。”
陸闊:“……”
嘖。
當他傻呢,那破男人十有八九沒死,而且她還惦記著,要不然不至于每次提起來,都要深吸一口氣,又愛又恨的樣子,仿佛提一嘴都要她下莫大的勇氣。
“有機會,我去給大哥上個墳,看看他?!钡降缀畏缴袷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