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犯了你的忌?”趙安寧冷笑,“你別忘了,我一直都跟你統(tǒng)一戰(zhàn)線,今晚還是我陪著你出來的。”
“趙安妮為什么突然對付孟喬?”程司白打斷她。
女人眼神閃了下,說:“陸闊帶著孟喬出現(xiàn),妮妮氣不過而已。”
“這種哄傻子的話,留著去哄你那男朋友吧。”
程司白起身,他后背疼得厲害,急需一點東西鎮(zhèn)壓一下。
趙安寧倒的水他沒喝,他自已接了一杯冰水。
一整杯冰水灌下去,四肢都是冷的,腦子清醒的同時,痛感似乎減少了點。
他丟開杯子,對趙安寧道:“我很早之前就提醒過你,有些事,我是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。”
趙安寧看著他,沉默不語。
他眼眸平靜,毫無生氣,自已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,看著她的眼神,也像是在看死物。
“就算是兩敗俱傷,我也會辦成我想辦的事。”
趙安寧之前只覺得他說瘋話,這一刻忽然覺得,他可能是來真的。
她要的是一個強大有力的盟友,不是一顆定時炸彈!
“你難道真想對付你爸爸?”
“我以為我早早就告訴過你。”
趙安寧覺得可笑,但細思之下,又覺得背后發(fā)涼。
“憑你,動不了你爸爸!”
“外面人動不了程介民,你確定,我這個親兒子動不了?”程司白冷笑。
趙安寧噎住。
不。
她想錯了。
他動得了!只要他不惜代價,只要他足夠能忍,想要拿住他親爹的把柄,太容易了。
更何況,他都能探知到他們家的秘事,更何況是他自家的。
她有點后悔,不該惹上這個瘋子的。
現(xiàn)在他們已經(jīng)訂婚了,如果程家出事,他們家也沒好果子吃!如果程司白心手太黑一點,拉著他們一起下水,那更是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
她閉了閉眼,走到他面前,口吻比剛才更溫和。
“司白,你何必這樣呢?”
“今晚的事,是我沒管好妮妮造成的,但我向你保證,以后絕對不會發(fā)生。”
“我會好好對小澈,也會好好對孟喬,將來她除了沒有名分,什么都有。你保住程家,保住自已,就是握住了權(quán)力,難道不是可以更好地守護她嗎?否則的話,誰都能踩她一腳的。”
程司白對她的戲毫無興趣,他眼神都沒動一下,冷冷道:“今天是你初次違規(guī),也是最后一次。你最好是記得自已說的話,離孟喬遠一點。將來就算我動程家,也會先跟你解除關(guān)系。否則的話,我不介意多拉上幾個替死鬼。”
聽他這口氣,是非動程家不可了。
趙安寧心慌不已。
眼神掃到他水池里的水杯,她才勉強鎮(zhèn)定一點。
他對她這么絕情,無非是因為他們沒有實質(zhì)關(guān)系。
她就不信,有權(quán)力做砝碼不夠,再加上她這個美人,或者是一個孩子,難道還不夠?
不可能的。
她深呼吸,說:“好,我聽你的,我向你保證,絕不會再犯你的忌。”
程司白從她面前轉(zhuǎn)身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好,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出了不少血,后背又是血肉模糊的一片,說了這么久廢話,程司白已經(jīng)耗盡所有耐心和體力。
回到樓上,回到那間孟喬上次停留過的屋子,他不管疼痛與否,側(cè)身躺了下去。
就像小時候被打,獨自躲到地下室一樣。
唯獨不同的是,小時候會有程若萱來找他,這次沒有了。
程若萱不會來,他的喬喬也不會。
他閉上眼,不自覺蜷縮起身體,但不知為何,哪怕他沒有蓋被子,身上涼意也在快速消散,反而有一股詭異的熱,從身體深處源源不斷往外鉆。
他是學(xué)醫(yī)的,很快就發(fā)現(xiàn)了不對勁。
他想起了那杯水,那是他親手從飲水機里接出來的,但在那之前,趙安寧接近過飲水機。
明白過來緣由,他火冒三丈,試圖撐起身子。
只聽咔嗒一聲,房間門被打開了。
他瞇起眼睛,想看清來人,只見視線聚焦,卻發(fā)現(xiàn)不是趙安寧,而是……孟喬。
“喬喬?”
“司白,怎么了?”
女人聲音溫柔,主動為他擦拭額頭的汗。
程司白屏住呼吸,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她的手:“你怎么來了?”
“我來看你啊,你受傷了,是不是?”
“我以為你再也不想見我了。”他聲音沙啞,仰頭看她。
“孟喬”微笑,低頭親了下他的鼻尖。
“我怎么會不想見你,我每天都很想你。”
猶如一滴水滴落滾燙油鍋,身熱和情動互相作用,瞬間點燃了程司白心里的渴望。
身體的痛,再也不算什么。
他撐著起身,一把將人抱起。
趙安寧沒想到事情這么順利,心里得意,但又覺得不舒坦,沒想到他被藥物驅(qū)使,還是記得那個貧民女。
她實在不明白……
“她到底哪里好?”她忍不住開口。
程司白猛地停下腳步,低頭看她。
趙安寧愣住,暗道失算。
“怎么了?”她盡量放輕聲音,模仿孟喬。
程司白中藥本不深,會認錯人,完全是因為太思念孟喬,片刻的清醒,足以打碎所有渾噩。
他瞇起眼,看清懷中人的臉。
頓時,怒意和惡心暴漲,他想都沒想,將人丟了出去!
趙安寧始料未及,被摔在地上,她用手撐地,手腕明顯咔嗒一聲。
靠!
骨折了?
“程司白你!”
“滾!!”
男人暴喝,額頭青筋凸起,露出前所未有的戾氣。
趙安寧被他嚇住,顧不上手上的疼,咬著牙起了身。
她還想再說什么,程司白步伐逼近,眼里已有殺意。
事已至此,趙安寧只能放棄,拉著臉從他身邊經(jīng)過,摔門而去。
死瘋子!
聽到關(guān)門聲,程司白驟然蓄力的身體猶如被抽去筋骨的玩偶,他佝僂著背,扶著床邊沿才勉強穩(wěn)穩(wěn)坐定。
忽然,手機響起。
他煩躁暴動,拿起手機便想摔出去。
定睛一看,卻停下了動作。
是他刻意不備注的號碼,但他記得滾瓜爛熟。
按下接聽,他有點不可思議地將手機放到耳邊。
“喂?”女人輕柔的聲音傳來。
只一個字,程司白便有種身處黑暗,驟然被光照到的救贖感。
“喬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