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喬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了,竟然會給程司白打電話。
他的聲音從對面傳來,嘶啞虛弱,她立刻聽出了不對。
“你怎么樣了?”
程司白仿佛瘋了一般,聞言,竟是笑了。
“沒事,喬喬,我沒事。”
這哪像是沒事的?
孟喬懷疑,他是不是喝多了。
“你……你在自已家里嗎?”她試探道。
程司白閉上眼,努力克制身體里翻涌的浪潮,盡量穩住聲音:“我在明湖小墅。”
孟喬反應了一下,想起來是上次她見小澈的地方。
“你一個人?”
“嗯……”
孟喬皺眉:“這么晚了,你一個人跑去那里做什么?”
“這里安靜,挺好的。”
“你身上的傷呢,處理了嗎?”
程司白沒心思管什么傷不傷的,只要聽著她的聲音,他就能得到喘息的機會。
“喬喬,香檳塔倒下,傷著你了嗎?”
孟喬喉間堵住,心里不是滋味,抿唇道:“沒有。”
“對不起……”
他聲音顫抖,“是我沒保護好你。”
孟喬眼眶微熱,她深呼吸一口,冷靜道:“跟你沒有關系,是我自已不小心。”
不,是我害了你。
他閉上眼,滿心自責,藥效又逐漸到達高峰,雙管齊下的刺激,讓他渾身好像要炸開一樣難受。
孟喬久久得不到回應,拿下手機看了眼,確定他沒有掛斷,她試探著叫了他一聲。
程司白想回應她,但渾身痛得厲害,手上無力,手機滑了下去。
“程司白?”
她的呼喚聲,一遍遍傳來。
他喘著氣,嘗試著去拿回手機,卻都是徒勞。
最后,只能眼睜睜看她掛掉電話。
世界又靜下來,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他絕望地靠在床邊,咬緊牙關,想生生將藥效熬過去。
他還不能死,他死了,那些妖魔鬼怪,不會放過他的喬喬,還有他們的小澈。
……
孟喬猶豫了一陣,還是打了車,往明湖小墅去。
路上,她滿心忐忑。
這樣單獨去見他,絕對是違規的行為,如果讓程介民發現,不知道會怎么對付她。
但她想到他渾身是血,獨自倒在那間空蕩蕩的“墳墓”里,便覺得心里慪得升不上氣來。
就去看一眼吧,畢竟他是小澈的爸爸。
這么想著,很快到了目的地。
她付了車費,小跑著下去,不知為何,宅子大門竟然都沒鎖,她推開門便進去了。
樓下黑漆漆的,她一度懷疑到底有沒有人。
她走上二樓,摸索著一間間找,到了最里面,心里忽然開始突突地跳,直覺告訴她,程司白就在里面。
推開門,里面也是黑的,只有小區的路燈燈光透進來。
孟喬放輕腳步,小心開口:“程司白?”
程司白半昏半醒,冷不丁聽到聲音,下意識豎起的卻是防備,他擔心是趙安寧。
順著聲音看去,只見女人輕手輕腳靠近,好像還沒發現他。
他再三確定,的確沒有眼花,才用手撐著地面打算起身。
孟喬察覺動靜,這才發現他。
她開了小燈,定睛朝他看去,畫面進入眼簾,她登時倒吸一口涼氣!
入目所見,他脖子上的紗布都是紅的。
她快步過去,在他面前蹲下:“程司白!”
真的是她。
程司白勉強扯動唇角,試圖去拉她的手,結果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孟喬見狀,把他掉在旁邊的手機拿起,說:“你有醫生的聯系方式嗎?快點,打個電話,叫個醫生來給你看看。”
程司白定定地看著她,仿佛著了魔一般。
許久后,他咬緊牙,撐著身體,往她的方向靠近。
孟喬剛伸出手,他似乎就用盡了力氣,一頭撞進了她懷里。
她蹲在他面前,差點被沖擊得往后跌坐。
勉強穩住身體,她扶住他的身體,卻摸到了他滾燙的臉。
“喬喬……”
他輕聲呢喃,如同囈語。
孟喬以為他是發燒了,但是細看之下,又感覺不是。
“你是……吃了臟東西嗎?”
程司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,剛平息下去的呼吸,又逐漸躁動起來。
他喉結滾動,雙手扶住了她的腰。
孟喬清晰感受到,他手掌心燙得可怕。
“喬喬,別動,讓我抱一會兒,就一會兒。”
孟喬皺眉,正猶豫,扶著她身體的手不經意往下,卻碰到干涸發硬的襯衫布料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往他后背看去。
這一眼,她頓時臉色煞白。
“程司白,你后背都是血!”
“沒事……”程司白不在乎,反倒是仰頭,近乎癡迷地看她,“喬喬,你親親我,好不好?”
孟喬驚得手腳發涼,只想趕緊叫人給他看傷,但他看著她,滿眼都是懇求,她做不到狠心地推開他。
“你先冷靜點,我扶你坐好,先叫醫生來給你看傷,然后再說別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氣息粗重,無所謂地搖頭,“你看著我,比什么醫生都有用。”
“胡說!”孟喬打斷他。
她看了看周圍,情急之下想起,他上次給她揉腳踝,是拎了一個藥箱的。
“程司白,你聽話一點,先坐好,我去找碘伏和紗布。”
程司白以為她要走,執拗地抓緊她的手臂,只是盯著她看。
孟喬沒法子,只能撫著他的后腦勺,溫柔道:“我不走,我去拿藥,馬上就上來。”
“不用藥,你在這里看著我。”
他油鹽不進,孟喬一咬牙,干脆狠下心,將他的手拉了下來。
程司白頭腦發暈,已經快沒思考能力,見狀,眸色顫動,只覺得她要狠心拋下他。
“喬喬……”
孟喬快速起身,轉身下樓。
身后,他似乎在拼命努力起身。
她在樓下翻了一圈,總算找到藥箱,回到樓上,剛推開門,便和他迎面撞見。
“你怎么起來了?”
見到她去而復返,程司白臉上都是不可思議。
下一秒,他體力不支,往前栽倒。
孟喬瞪大眼,趕緊抱住了他的身子。
耳邊,他呼吸比剛才還燙!
孟喬壓下緊張,費勁將他扶回沙發里,讓他側身坐著。
“你別亂動,我給你上藥。”
程司白失而復得,情緒比剛才還洶涌,他一把抓住她的手,直直地看著她。
“上完藥,你是不是就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