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喬避而不答:“你先把衣服脫了,我給你上藥。”
程司白抓著她不放,大有她不說清楚,就寧愿流血而亡的幼稚。
孟喬嘆氣:“我不走,你還想怎么樣?”
“我想你陪著我。”
“已經很晚了……”孟喬抿唇,低頭看了眼他死死用力的手,干脆下狠心,騰出手來將他的手拉開,然后繞去了他身后。
程司白想轉身,被她按住了肩膀。
“你再亂動,我現在就走。”
程司白不動了。
他知道,自已現在在她那兒沒什么份量,她說得出,做得到。
他的襯衫也不用脫,因為血跡干涸,早就已經黏在了皮膚上,孟喬只能用剪刀剪碎布料,一塊塊摘開,程司白全程沒哼一聲,但從他緊繃的下顎線孟喬也能看出,他疼得厲害。
她手指發顫,后背上出了一層汗。
清理之前,她先翻找出了止疼藥,喂給他吃了。
程司白還想抗拒,一看是止疼藥,直直地看著她:“你是舍不得我疼嗎?”
孟喬白了他一眼:“安靜點,你背后要弄很久的。”
程司白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,忍不住揚了嘴角。
藥效還沒起,背后依舊是火辣辣的疼,他閉上眼,卻覺得比剛才好太多。
“喬喬。”
孟喬不敢分神,怕處理不好,影響他傷口恢復,但想想他還在疼,說話可能可以轉移注意力。
“干什么?”
“你最近都在做什么?”
“上班。”
程司白什么都知道,但從她嘴里說出來,好像能離她近一點。
“你幾點起?”
孟喬說:“六點起,在樓下吃早飯,然后去公司。”
六點就起了……
程司白擰眉:“陸闊壓榨你?”
“沒有。”孟喬終于給傷口做完清理,準備上藥,“我住的地方遠,如果起晚了,容易遲到。而且我們公司就我一個員工,我得八點到。”
“為什么要八點到?”
“平臺要求客服必須八點上班。”
哪個平臺定的破規矩!
程司白往后看去,“幾點下班?”
“隨便幾點。”
“你每天都加班。”他用的是陳述句。
孟喬手上一頓,隨后淡淡應了聲。
程司白問:“這樣的生活,你喜歡嗎?”
“喜歡。”
她答得不假思索,“從沒覺得人生這么有希望過。”
程司白扯了下唇角,口吻自嘲:“離了我,是不是覺得連運氣都好了幾分?”
孟喬實話實說:“我最近運氣確實不錯。”
她想了想,重點舉例:“面試第一天就遇上一個大方的老板,我還在試用期,工資日結,每天他都額外獎勵我。”
“最近兩天是不是獎勵的最多?”
“嗯!”
程司白口吻有點酸,沙啞道:“他對你心思不單純。”
話音剛落,背后一通。
他悶哼一聲,有點不可思議地轉頭。
孟喬拉著臉道:“是因為我做得好,老板才獎勵我的。”
程司白語塞,見她生氣,后知后覺自已說的話有歧義,他忍著疼解釋:“我沒懷疑你的能力,只是陸闊對你確實不同。”
“我沒覺得。”
“你不信我,還不信你們女人?”
孟喬疑惑。
程司白:“他未婚妻想找人毀你的容。”
孟喬瞳孔放大,瞬間轉明白關系:“香檳塔忽然倒下來,不是意外?”
程司白無奈失笑:“如果香檳塔是意外,那我難道也是剛好到你身邊?”
孟喬默住。
沒錯,他來得也太巧了。
程司白撐著沙發起來,面對面看她:“這份工作對你很重要,是嗎?”
孟喬沒說話,拍了下他的肩膀,示意他轉過去。
“喬喬?”
“我挺喜歡外貿的,陸闊作為老板也很好相處。”孟喬言簡意賅。
意料之中的答案,程司白雖然心有醋意,但也為她高興,更為彼此高興。
幸好,沒有因為他,毀掉他喜歡的姑娘。
“喜歡的話,那就做著吧。”
其余的事,他來解決。
“你今天不應該來救我,知道有人害我,你可以找別人來,或者提醒我。”孟喬說。
程司白:“我知道的時候已經很晚,打電話給你,你沒有接,我只能去找你。”
孟喬想起來,好像是有一個未接電話。
“以后別這樣了。”她將紗布拆開,“你爸爸下手太狠,再有這么幾次,你恐怕得先我一步死了。”
“那不能。”
程司白垂眸,緩解剛剛壓下去,卻又莫名翻涌上來的燥熱。
“你和小澈還在,我不會死的。”
孟喬沒說話,將紗布貼上他后背,然后提醒他:“手臂抬一下。”
程司白照做,不料,她從后面“抱”住他,將紗布從身后到身前繞了一圈。
他愣神之際,她又繞一圈。一圈一圈,每次靠近,她的長發垂落,都會在他肩膀上掃過,帶來酥酥癢癢的觸覺。
骨子里那陣熱和癢,又開始不安分。
他閉上眼,暗自深呼吸。
孟喬忙得渾身出汗,站在沙發后,確定沒有傷口遺漏,才覺得收手。
“我包得不好,可能會有點緊,你將就一下。”
她說著,彎腰蹲在地上將垃圾一一撿起。
程司白轉臉,便見她穿著薄款的小羊絨衫,顏色很溫柔,因為尺寸合適,她的身形比例被修飾得十分完美。
他喉嚨有點干,目不轉睛。
孟喬轉身,發現他在看自已,抬眸回看一眼。
四目相對。她想起來他中的藥,不由得耳后發熱,同時皺了眉,琢磨了下后,說:“我給你倒點冰水吧,你剛上完藥,也不能洗冷水澡。”
冷水澡,他最高只配冷水澡嗎?
程司白目光深深地看著她,有點偏執,也有點委屈。
孟喬不想打破現有的關系,避開他的視線起了身。
正要轉身,程司白啞聲道:“別去倒了,飲水機里有臟東西,自潔也得一會兒。”
“我去冰箱給你拿礦泉水。”
“不用!”程司白叫住她,“喬喬,你過來。”
孟喬腳步定住,一時間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
程司白聲音蠱惑:“喬喬,來聽我說說話好不好?我什么都不做,你知道的,我現在也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孟喬咬唇,終究還是鬼使神差轉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