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那一秒,程司白便抓住了孟喬的手。
孟喬轉開眼,試圖讓他不要胡鬧,但他先一步求她:“我抱抱你,行嗎?”
不行!當然不行!
“程司白,我們……”
“我很久沒抱你了。”程司白打斷她,“有五年了。”
五年……
是,從真正意義上來說,他們分開五年了。
孟喬心酸不已,身形有些僵硬,程司白不管疼不疼,撐起身坐好,將她拉到了腿上。
孟喬一驚,想扶著他的肩膀,又怕碰到他的傷口。
程司白將她的手放在了肩上,靠近了跟她蹭了蹭鼻尖:“沒事,不疼。”
怎么會不疼呢?
他臉都白了。
孟喬深深自恨,這么久了,因為他,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,到頭來,平心靜氣下來,她痛了,她還是會心疼。
她閉上眼,不想任由這種情況加深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
程司白聞言,愈發抱緊了她。
“我有的時候想,如果我不姓程就好了,那年我一畢業,我們就能結婚,現在大概也有了小澈了,我們一家三口,不知過得多幸福。”
孟喬不敢去想這種夢,她冷靜道:“沒有如果。”
程司白閉上眼,跟她額頭相抵,聲音嘶啞失落:“是,沒有如果。”
孟喬能感覺到,他身體的溫度開始反復,比剛才她來的時候還要高。
“你打個電話,讓你朋友給你送藥吧。”她說。
程司白苦笑:“哪有什么朋友,外面人不害我就不錯了。”
“江辰也不是?”
“他還在醫院呢。”
他氣息灼熱,說話間,不經意地靠近她,仿佛汲取一點她身上的氣息,都是得到的莫大緩解。
孟喬有些不自在,不停地轉臉避讓,但總是能被他追上。
她深呼吸一口,想著要果斷一點,干脆快速轉臉,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。
“你別再鬧了,我不會跟你做的,你要么乖乖忍著,要么去醫院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她深呼吸,“你打電話給趙安寧。”
程司白呼吸窒住。
空氣里的溫情,瞬間消失得一干二凈。
他下顎繃緊,目光死死盯著她,表情有點慘不忍睹:“喬喬,我如果跟她有什么,你也不在乎了是嗎?”
孟喬覺得這話太可笑,不想糾纏。
趁著他手臂松動,她快速起身,拿起外套和包往外去。
忽然,身后怔愣的人起身,猶如困獸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,從后面將她抱住。
“喬喬!”
他聲音嘶啞,仿佛已被逼到絕境。
“你真要丟下我?”
孟喬重重地閉眼,氣不打一處來:“我丟下你?程司白,我有資格丟下你嗎?”
“從頭到尾,決定權都不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問我,是不是不在乎你跟趙安寧有什么?那我告訴你,我是不在乎,我也在乎不了,因為就算我在乎,我又能怎么樣?她已經是你未婚妻了!”
她怒聲落下,唇瓣便被灼熱力道堵住。
程司白吻在她唇上,片刻后,又小心地吻住了她的嘴角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喬喬,是我的錯,是我沒有保護好你。”
孟喬眼眶發酸,張了兩次口,都找不到話來說。
想讓他放手,卻又生不出果決的力道狠狠推開他。
他貼著她的臉,呼吸越來越重,仿佛離了她,就像是魚兒離了水,立刻就會死。
長久的擁抱,無異于火上澆油,她一度懷疑,是不是這房間里的空氣不干凈,她也在無形中中了那種藥。
不知不覺,程司白松開她,拉著她去了床邊。
他坐在床沿,拉著她的手,仰頭看她。
“不走了,好嗎?”
孟喬瞪他一眼:“不走,然后呢?”
他看似真誠:“我抱著你,說說話。”
“你當我傻子?”
男人無奈一笑,說:“我的信譽有那么差嗎?”
“有。”
孟喬直白戳穿他:“你只是想緩慢滲透而已。”
程司白沒反駁,他低了低頭,仍舊是沒放開她的手。
“我只是不想跟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做。”
孟喬心跳略加速,她咬了咬后槽牙,說:“你不要以為,兩句好聽的話,就能糊弄我。”
“我沒糊弄你,喬喬,這幾年來,我身邊從沒有過女人。”
“從頭到尾,我也只屬于過你而已。”
孟喬的心就像是平靜的湖面,忽然被丟下一塊石子,漣漪輕起。
“白月光呢?”
程司白失笑:“喬喬,都今天了,你再說這些,是哄我,還是哄你自已?”
孟喬默住。
他說:“你如果不信,就去一趟南城,去看一看,那墓碑上是不是林喬喬三個字。”
孟喬幾次往返江城,都可以去一趟南城,但她沒去,就是怕突然起了念頭,到時候再傷了自已。
但如他所說,她心里早有答案。
即便如此……
她看著他,忽生怨恨。
“……云瑤呢?”
程司白仰頭看她:“什么?”
孟喬屏住呼吸,問出折磨她多日的問題:“她讓人對我做了那種事,為什么你那么輕易地放過她?”
她明明已經可以從頭開始,是云瑤,故技重施,又將她的人生打碎一遍!
那幾個黑人,至今都會在午夜夢回的時候,出來惡心她!
想到這兒,孟喬臉色冷下來。
程司白剛緩和的臉,也是血色全無。
云瑤兩個字,哪怕只是出現,都足以讓他怒火中燒。
她當年受辱,對他來說,比凌遲還痛。
孟喬見他變臉,以為他是被戳穿了,臉上掛不住,不由得氣憤,稍有松動的心,立刻冰封起來。
她不再顧及他,轉身便走。
程司白猛地抓住她,急道:“我沒放過她!就憑她做的那些事,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她!”
“那她為什么還平安嫁人了?”孟喬轉身質問。
程司白看她這樣怒,便知道當年的事對她傷害有多深,他心疼不已,將她拉進了懷里。
“她怎么可能平安嫁人呢?我要她生不如死,她就別想再逃出生天。”
“林家不是她的福窩,是她的地獄。”
孟喬愣住。
她眼神轉了轉,又露出懷疑神色。
程司白見狀,拿出手機,對她說:“我向你證明,好嗎?”
說著,他翻出一個號碼,撥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