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撥通過去,對面靜了片刻,旋即傳來歇斯底里的咒罵。
聲音尖銳,用詞毫無下限,嚇得孟喬后退兩步。
她一時間沒聽出是誰,忽然,對方話鋒一轉,跟瘋子精分一樣,吼道:“哥!你放過我,放過我吧!我知道錯了,林家不是人呆的地方,林翰森會玩兒死我的!”
“我在這里,生不如死啊!”
是……云瑤?
孟喬瞪大了眼。
下一秒,程司白按斷了電話。
她抬起頭,對上他隱隱泛紅的眼睛。程司白強壓急促呼吸,扯了扯唇,抬手撫摸她臉頰的同時,啞聲道:“喬喬,我比你更恨她。”
“我想她死,卻又不想太便宜了她!我這輩子所有陰暗的報復心思,都在她身上演練過,我恨不得她上下八百輩子,永墮地獄,不入輪回!”
他咬下尾音,明顯發顫的話里,恨意毫不掩飾。
孟喬從震驚中抽身,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事情已經發生了,就算云瑤受盡折磨,對她也沒有意義。
但相比云瑤逍遙法外,云瑤痛苦,至少能讓她松一口氣。
“如果可以,讓法律制裁她吧。”她咽下干涸,聲音艱難,“沒必要跟這種人糾纏。她這樣充滿恨意,萬一哪天出來了,恐怕還是我和小澈遭殃。”
“我不會再讓她靠近你和小澈半步!”程司白堅定道。
孟喬默住。
她張了張嘴,只是擠出幾個字:“……隨你吧。”
程司白聽出她話里的脆弱和痛苦,更覺愧疚心疼,他嘗試著靠近,從側面將她抱住,閉上眼,說:“自從我姐去世,這世界對我來說,已經只剩下惡心。”
“前幾年我過得渾渾噩噩,卻總撐著一口氣沒有去死,那時候糊涂想不明白,現在回想,我根本就是想再見你一面。”
“否則,死也不甘心……”
啪嗒。
孟喬感覺手背上一熱。
低頭,借著微弱的光,晶瑩之色十分明顯。
她喉間酸澀更甚,在心又動搖之前,說:“先松手。”
“再陪我坐一會兒。”
“你知道的,我不會跟你……”
“我只想你陪著我。”
一會兒,就一會兒。
孟喬再三告誡自已,然后轉臉看他:“去床上躺著吧,我看著你。”
程司白有些詫異,眼中閃過喜色,便緩緩松開她,拉著她往床邊去。
孟喬本意是他躺著,她坐著,可他側身躺下時,很熟練地帶著她一起躺下了。
她盯著對面黑暗,一時無言。
程司白躬身貼緊她,將臉壓進了她的頸窩。
“喬喬,我好想你。”
“閉嘴,不要講話,睡覺。”
“我不想睡,睡著了,夢里也都是你,等一睜眼,反而見不到你了。”
孟喬閉上眼,只當他是說胡話,熬一會兒就沒有了。
但她顯然打錯注意了,程司白的身體越來愈熱,氣息打在她耳后、后脖頸上,起初她還算能忍,后面就好像被一股螞蟻鉆進了肌膚,癢從骨頭縫里往外溢。
他聲音輕輕,連綿不斷。
“你剛到我身邊時,有好幾次,我都對你動了欲念。”
孟喬咬牙,暗罵他不要臉,腦海里卻閃過那條尷尬的內褲。
程司白口吻自嘲又無辜:“我不想的,除了你,我不想對任何女人有這種想法的。但好像我的身體,比我的腦子更先認出你。”
“只要你出現……”他吻上了孟喬耳朵,“我就會想……”
孟喬深呼吸,忍無可忍,猛地轉過去,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。
“你……!”還要不要臉。
話沒出口,對上他灼熱幽深的眼睛,她聲音卡進了喉嚨。
他握上她的手,目不斜視,將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,一下比一下重,一下比一下久。
終于,猶如獵人抓準時機,更像火山一發不可收拾,他猛地翻身,將她壓住。
孟喬輕呼一聲,推著他肩膀的手卻已經發軟。
想開口拒絕,他強勢的吻已經落下。
唇舌,糾纏不清。
來回推拉的界限,在瞬間崩斷了。
堵在心口的那股無名火,好像瞬間得到了緩解,孟喬繃緊腳趾,手抓緊床單的同時,身體軟了下去。
什么理智,什么后果,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。
她逐漸環上他的脖子,跟著他的節奏,瘋狂放縱。
星空頂搖搖欲墜,她仰頭喘著氣。
只聽咔嗒一聲,是金屬扣被打開的聲音。
她閉上眼,放棄了最后的掙扎。
耳邊,是男人深情的安撫:“喬喬,別怕,是我……”
對。
是程司白。
不是別人。
她眼眶熱到極致,只能緊緊閉上眼,用力抱上了他的腰。
……
天邊泛起魚肚白,房間里才真正云收雨歇。
程司白已經沉沉睡去。
孟喬被他牢牢抱著,側身躺下,盯著窗簾出神。
他的呼吸漸漸均勻,已經沒了過分的熱。
她暗自嘆氣,終究還是糊涂了,這下恐怕又得跟他糾纏不清。
他可是有未婚妻的……
她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,起身時,還是放輕了動作。
男人收到極大滿足,睡得很熟,連她下床也沒有發現。
時隔五年再跟他有這種事,她也沒太克制,走出房間,兩腿軟得跟面條似的。
時間太早,現在回去,恐怕還得打攪敘雅。
孟喬想了想,下樓去了廚房。
在他這里解決早餐吧,吃剩下的,留給他,他愿意吃就吃。
昨晚這一出,注定要算被他白占便宜了,她吃他一點糧食,實在算不上什么。
她烤了一爐紅豆包,又打了豆漿,做了蛋餅。
折騰一夜,腹中空空,她吃了不少,又打包了一點帶走。
出門時,樓上寂靜無聲,他毫無察覺。
這樣也好,免得尷尬。
她悄然關門,走進晨霧中。
……
程司白這一覺睡得特別沉,再睜眼,腦子痛得厲害,只覺得腦漿都被打散了。
渾渾噩噩,什么人都不記得,但事后余韻卻夠濃厚。
他看看四周,只有他的衣服落在地上,整個空間,再沒有第二人的蹤跡。
他擰了擰眉,防備心大增。
忽然,樓下傳來動靜。
他忍著不適,提著衣服下樓。
站在二樓走廊,剛好和走進來的趙安寧對上視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