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司白玩笑道:“說不定是想我了,叫我回家吃個團圓飯?!?/p>
孟喬:“……”
程司白視線繞著她的臉,見她神情嚴肅,臉上反而浮現笑意。
“別擔心,我去去就回。”
孟喬張了張嘴,轉身道:“先別說大話,到時候又被打一身傷,今天小澈不跟你回去,到時候都沒人救你?!?/p>
程司白拿起了外套,說:“小澈不在,你也不在,我還準他打我?”
他說得輕松,仿佛并沒什么危險,但孟喬想起上次他后背那一道道傷,便覺得程家是龍潭虎穴,孤身前去,簡直是羊入虎口。
但她好像沒理由阻止程司白,只能默默回到廚房,平白擔心。
程司白見她背著身,垂頭喪氣的,再度叮囑了一句:“我不是一個人回去,會帶著人的。你跟小澈在這里,不要隨便出去,等我回來?!?/p>
“嗯……”
得到她的回應,小澈又從后面跑過來抱住他的腿,程司白勾唇,低頭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。
“先自已做作業,做不了的,爸爸回來幫你。”
“好——!”
他把小澈抱回去,再三回應小澈的“拜拜”,然后才往外走去。
聽到聲音,孟喬下意識放下手里的食材,跑到了廚房門口。
小澈怔怔地看過去,提醒道:“媽媽,爸爸已經走了。”
孟喬心生悵意,扯了下唇。
……
程介民忽然回家,程夫人喜不自勝,結果迎上去還沒說兩句話,就被程介民當臉扇了一耳光。
程司白進家門時,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,臉色青白。
紅腫的臉頰,已經將故事說明。
程司白毫不在意,徑直上樓。
只聽哐當一聲,是杯子碎裂的聲音。
他腳步不停,繼續走。
女管家從書房出來,見到是他,拉著臉上前攔截。
然而還沒到程司白跟前,她就發現,樓下多了不少人,除了面生的保鏢之類,還有程家用慣的律師。
女管家心生不祥,想要開口詢問,程司白從她面前經過。
“你被開除了,抓緊時間,下樓去辦交接,楊律師會給你開補償協議。”
女管家瞪大眼。
樓下,程夫人聞言,不敢置信地往上看。
書房門被猛地拉開,程介民顯然也聽到了這話,陰沉著臉出來。
“什么時候程家由你說了算了?”
程司白跟他面對面,說:“這些小事就別耽誤我們彼此的時間了,程書記,退回去吧,我還有一點好東西,要請你看一看。”
程介民火冒三丈,想要動手,卻發現這個兒子早已經比他高挺,比他強壯,他根本沒有動手的余地。
而且程司白態度太冷靜,程介民意識到,他手里可能還有更多東西。
浸淫官場多年,他向來頗有手段,但所謂的成功背后,到底有多少見不得光的事,只有他自已清楚。
“先生。”女管家急切地叫了他一聲。
程介民無心去管,怒而轉身。
程司白跟了進去。
書房門被關上,在寂靜的渲染下,被多日盤問而導致的性情失常,終究還是暴露出來,程介民抓起煙灰缸,猛地砸向身后的人。
程司白早有預料,閃身避讓!
“畜生!”程介民更怒,“我養你,還不如養一條狗!你竟然跟程晉北那個混賬糾纏在一起,對付你老子!”
程司白拉過椅子,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爸,別再裝了,挺可笑的?!?/p>
程介民瞪大眼:“你說什么?”
程司白:“你在外面一共幾個孩子?”
程介民臉色沉下去。
程司白冷笑,像看笑話一般,眼神譏諷地打量親身父親。
“別說得好像你有多重視我似的,你只不過是需要外公那邊的支持,還有一個好官聲,要不然的話,你早三妻四妾,子孫滿堂了。”
程介民表情梗住,死死地盯著他。
他說:“這次的事,你該慶幸,程晉北只是個混賬,卻是個沒種的。他舍不得你拼下的資源,也舍不得程家的托舉?!?/p>
“換作是我,早就把東西一股腦都放出去,給你來個痛快了。”
程介民臉色難看,咬牙切齒:“我是你爸,你把我拉下來,到底對你有什么好處?”
“你害死我姐,又得到了什么好處?”
程介民聲音梗住。
因為死死咬牙,他面部肌肉都有細微的顫抖。
“她不識好歹,我——我是為了她好!”
“她已經死了?!背趟景酌嫔洹?/p>
父子對峙,程介民忽然搖了搖頭,一臉不敢置信,忽然放聲笑,抬手指著程司白:“我原本以為,你至少比你姐聰明一點,沒想到,一樣愚蠢!”
“放著高貴的出身不要,非要自甘下賤!”
“一個兩個泥潭里爬出來的下等人,就讓你們沒了自我,連姓什名誰都不記得了!愚蠢!廢物!”
冥頑不靈。
程司白不再抱有希望,從容起身,說:“我今天回來,是提醒你,從今往后,我們各不相干,不要再對我身邊人有過多的關注,否則結果只有——兩敗俱傷、魚死網破。”
程介民盯著他的背影,雙眼陰幽,如同惡鬼。
程家上下,都被清洗了個干凈,程司白對這棟房子沒有任何興趣,只是這里曾是程若萱住過的地方,他再也不想在這里,看到一個骯臟的東西。
程夫人聽到動靜,趕緊抹掉眼淚,迫不及待地跑去他面前。
“怎么樣?跟你爸爸談的怎么樣?”
程司白冷冷看著她,說:“你現在可以跟他離婚,要么單獨過,要么回娘家,都是不錯的選擇。”
“什么?”程夫人震驚。
程司白失望至極,抽出了手。
“如果做不到,就繼續做他的棋子吧。”
說完,他徑直出門。
“和趙家的婚約我會去說,到此為止。你也不要再去找孟喬和小澈,如果被我發現,就算你是生我的人,下場也不會好看?!?/p>
程夫人愣在原地。
眼看程司白消失在門口,樓上傳來程介民暴怒的吼聲。
程夫人深呼吸,躊躇再三后,還是小心上了樓。
推開書房門,程介民冷眼看過來。
“去!去準備請柬,我要辦壽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