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介民要辦壽宴,消息一出,圈內議論紛紛。
孟喬次日一上班,從陸闊口中得知消息,陸闊哼著吐槽:“老小子還挺有精神,才出來,就滿血復活了。”
他朝孟喬抬抬下巴:“你準備一下,咱們也去。”
孟喬懷疑他不懷好意:“我們去做什么?”
“結交人脈啊。”
陸闊把兩份請柬丟到她面前,“我告訴你啊,這請柬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,你必須陪我去。”
孟喬看都沒看:“不去。”
她才不上趕著找事呢。
陸闊瞪眼,覺得她現在越來越囂張了。
孟喬還有更囂張的,她活兒干完了,下班時間還沒到,她干脆提前下班,準備去接小澈。
陸闊眼睜睜看她離去,站在門口被氣成了河豚。
孟喬本是跟程司白約好的,一起去接小澈,但時間到了,到公司樓下等她的,卻只有程司白的司機。
“少爺出陵園了,來不及趕回來,讓我送您去接小少爺。”
孟喬意外:“他去了陵園?”
司機嘆氣,說:“程先生下午去了一趟陵園,讓人把若萱小姐的墳墓給砸了,少爺得知消息趕過去了。”
孟喬心里一驚。
她對程若萱雖然知之甚少,但從僅知的信息里,也能判斷出,程司白對這個姐姐有很深的依戀。
姐姐的墳被砸,換做是她,肯定是氣炸了。
她有些忐忑,接上了小澈,試著給程司白打了兩通電話,但都是無人接聽。
直到近七點,別墅小院里傳來汽車引擎聲,小澈跑著去開門。
“爸爸!”
寒風吹進屋內,男人將門關上,脫了身上的外套,才彎腰抱起小澈,然后看向她的方向。
“開飯了嗎?”
他神色平靜,看上去沒出什么事,但孟喬能感受到,他身上有超越風雪的寒意和克制。
如果可以,他大概想殺了程介民。
她吞了口口水,撐著桌子起身,說:“還沒有,我們在等你。”
程司白眸光微頓,看了看她,又低頭看小澈,然后在小家伙腦門上親了一下。
“我們小澈真好,有好吃的還等著爸爸。”
“媽媽也在等你啊。”
“是嗎?”
“嗯!”小澈重重點頭,“剛才我都要動筷子了,媽媽說,再等一等。”
程司白嘴角提了提,但沒直接看向孟喬求證,而是捏了捏他的小鼻子。
“那你很沒良心了,竟然都想動筷子了。”
“那我餓了嘛。”
父子倆到了桌邊,孟喬為他們一一盛飯。
都是家常菜,熱騰騰的,很是誘人。
程司白接過碗,冰涼手指觸碰過孟喬的手。
孟喬掃了眼他的手背,凍瘡顯然更嚴重了,甚至還有劃傷的傷口。
“你下午做什么了?手受傷了。”
程司白從容擦了下手背,隨口一說:“幫我姐挪墳,石頭重了點,不小心劃傷了。”
他平鋪直敘,仿佛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孟喬感覺胸口發堵,盡量表現得尋常,問他:“那都弄好了嗎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捧著碗坐下,程司白給她夾了一筷子菜,她下意識把碗遞過去,接住了菜。
程司白眼里閃過意外,旋即看向她的眼神里,不經意流露動容和感激。
這么多年過去,除了他姐,還是只有喬喬會心疼他。
她總說讓他放手,他怎么可能放得開。
“我,我聽陸闊說,你爸好像要辦壽宴。”孟喬硬著頭皮說。
程司白表情微凝,冷笑一聲道:“他要辦就辦吧。”
說著,他問孟喬:“陸闊拿到請柬了,是不是?”
孟喬點頭。
程司白大口吃著飯,沒有平時講究,但一點都粗魯,只是動作快了點。
放下碗,他又給自已盛湯,很是捧孟喬的場。
“那天如果有空,你可以出席。”
孟喬看了他一眼:“我?”
“嗯,我帶著你和小澈,見見朋友,還有圈內的人。”程司白給她盛了一碗湯,“當然,你如果沒空,或是不愿意,我就不提了。就當帶小澈去吃吃飯,順便看個好戲。”
“好戲?”孟喬警惕起來,“你要做什么?”
程司白擦了嘴角,眼里閃過狠意:“他敢砸我姐的墳,就該承受相應的代價。”
孟喬攥緊了手。
程司白看著她,說:“本來為了你和小澈,我不想做太絕,但這次我忍不了。喬喬,你說得對,沒有程家,我會損失很大,但有些事,我不能不做。我提前告訴你,是不想瞞你,你如果選我,未來或許不會太風光,還會有無盡的麻煩。”
孟喬垂眸,沉默下去。
半晌后,她給小澈夾菜,說:“那是你家的事,只要你不后悔就行,我一個人也能活,養活小澈也不成問題。我們倆男未婚女未嫁的,談不上連累不連累。”
程司白無奈一笑。
“也不用說這么直白吧?”
孟喬:“是你不老實,趁機裝可憐,說得好像我們有一腿似的。”
“不知道,我們應該是沒一腿,但我們有個兒子。”
孟喬:“……”
她涼涼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低頭吃飯。
程司白吃完了,端著茶杯,看看她,又看看小澈。
孟喬很多時候都希望,這種日子可以一直持續,不要再有波瀾了。
可惜,老天早有安排,不準任何人違拗。
……
程介民那個身份,大擺宴席是不合適的,但這次他高調行事,顯然是要一雪前恥,告訴所有人,他站得穩穩當當!
孟喬猶豫再三,最終選擇帶著小澈,跟陸闊一起進程家。
當天客多,她估計程介民也不會注意到她和小澈,如果出事,她還能拉一拉程司白。
程家的后花園很大,當天一早,就已經有不少客人登門。
程夫人不想孟喬多露面,在后花園一遇到她,就把她和小澈安排去了最角落的房間坐著。
一屋子都是生人,小澈還在恢復期,人多時都要戴口罩,孟喬也跟著戴了,所以也沒人關注她們母子。
中途,小澈覺得悶,拉著孟喬出去,要給孟喬看他之前在園子里種的花。
孟喬拗不過他,只好出去。
走到長廊,小澈正在喋喋不休,孟喬忽聽到身后傳來一道嘶啞如鬼魅的難聽聲音。
“你竟然也敢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