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一片寂靜。
孟喬清晰地聽到自已的心跳聲,還有脫口而出的拒絕。
“不行。”
程夫人盯著她,怒言幾要脫口而出,很難得地克制住了。
“不行?”她深呼吸,“不把司白交給我,難道你來給他治病嗎?”
“治病是醫生的事。”
“你能給他找到最好的醫生嗎?”
孟喬抬眸:“只要你不插手,不跟我搶奪他的財產,他名下的財產,足夠他享受這世界上最好的醫療。”
程夫人表情一言難盡:“你跟司白沒有結婚,小澈也至今都是私生子,司白的財產,無論如何都到不了你的手里!”
“你霸占著司白,只會把他往絕路上帶。”
“那些財產,我不爭,你摸不著,最后都是落在他的合伙人手里!你明不明白?”
孟喬搖頭。
程夫人擰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孟喬:“他說過,會把一切都轉給我。”
程夫人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她,極力克制怒火,說:“他說是他說,現在司白昏迷了,那些財產就是到不了你手里。”
“我們打個賭怎么樣?”孟喬打斷她,“我敢確定,他一定早就留有遺囑,將財產全部留給我。”
程夫人噎住。
她對程司白的財產不感興趣,程司白再厲害,再天才,也只是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,他擁有的財富跟她比起來,根本算不上什么。
但她心里清楚,程司白的財產受益人一定不是她。
這種事實,讓她難受!
她咬牙忍耐,嘴硬道:“就算你拿到那些財產,你也把握不住,司白留在你身邊,只會被人欺負!我帶他走,有我的財力,還有他外公的勢力在,他后半生就算是個傻子,也會活得輕松快活。”
“不會的。”孟喬想都沒想,“如果他真的傻了,你一定會拋棄他,他在你身邊,一定會遭罪。”
“你說什么!”
“我說的是事實。”
孟喬空前冷靜,她仰頭看著怒而起身的程夫人,口吻淡漠卻篤定:“你并不愛他,在你那里,他只是一個工具人而已。”
“他可以為你帶來榮耀,他就是你兒子。”
“他如果成了傻子,成了你的恥辱,你只會恨他。”
孟喬眼睛越發清明,再度搖頭:“所以我絕不會把他交給你,如果他有事,我要親自照顧他。”
程夫人氣笑了:“你照顧他?你只會害他!”
孟喬不為所動,準備離去。
程夫人見狀,變了臉色:“我今天找你來,是看在司白和小澈的面子上,給彼此留有余地,你不要得寸進尺!”
“你想對付我嗎?”孟喬打斷她。
程夫人冷臉。
孟喬不慌不忙:“如果是,那請隨便。但是程夫人,我也提醒你一句,你老公還在被調查,你自已也是取保候審的狀態。一旦有人提供更多的證據,證明你也曾參與犯罪,那恐怕別說是照顧程司白,你自身都難保。”
程夫人咬牙,不敢置信:“你威脅我?”
“我沒有威脅你,只是程司白很早之前,就給過我一些東西,讓我留做不時之需。”孟喬淡定地扯謊,“同樣的,看在你是他媽媽、小澈的奶奶的份兒上,我不想拿出來。”
程夫人被最近的事折磨著精神,早已經是驚弓之鳥。
最重要的是,程司白會給孟喬留后手,對付她這個親媽,她一點也不覺得奇怪。
她那個兒子,早就鬼迷心竅了。
眼前這個女人,長相一般,卻是個十足十的妖精。
她盯著孟喬,就像是據了嘴的葫蘆,連狠話都放不出了。
孟喬暗自松了口氣,默默起身,結賬離去。
身后很安靜,沒人追出去,她走到餐廳外,才發現下雪了。
紛紛揚揚的雪花,落在掌心,又化作無物。
孟喬深呼吸,攏了攏外套領口。
她和程司白之間還沒完,不管怎樣,她都不會離開他,她要等他醒來,當面把話說清楚。
總之,她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。
回到醫院,一切如常。
唯一不同的是,敘雅說漏了嘴,小澈知道了程司白的事,苦惱著要見程司白。
孟喬沒辦法,只好把他接到醫院。
主要是,她心里沒底,擔心程司白如果有事,小澈見不到最后一面。
隔著玻璃窗,看著里面靜靜躺著的程司白,小澈也不哭了,默默癟了癟嘴巴,然后抱緊了孟喬的脖子,小小的人兒忍著眼淚,哽咽道:“媽媽,小澈跟你一起等,等爸爸醒過來。”
孟喬閉上眼,咽下苦澀。
“好。”
孟喬說要守候程司白,就不敢只是賭程夫人的膽怯,而且程介民說不定還能翻身出來,所以她想了想,通過江辰,聯系上了程晉北。
“程晉北可是狠角色,為了前途,連青梅竹馬的未婚妻都能推向不復之地,你要沒什么事,最好別見他。”
江辰提醒的話在耳邊飄蕩,孟喬坐在咖啡廳的窗邊,沐浴著陽光,心里琢磨如何跟程晉北說。
風鈴聲叮鈴作響——
孟喬轉過臉去。
只見男人一身純黑大衣,里面是整套的定制西裝,站在溫暖風的咖啡廳門口,顯得壓迫感十足。
孟喬下意識站起身:“程先生。”
聞聲,程晉北看向了她的方向。
他邁步而來。
孟喬禮貌道:“我不知道您愛喝什么,就點了這家店的招牌。”
程晉北掃了眼那咖啡,神色淡淡地坐下。
“我不喝咖啡。”
孟喬意外。
程晉北抬眸,視線在她臉上審視一圈,旋即收了視線:“白開水。”
“啊……好。”
孟喬親自跑去前臺說。
程晉北眼神跟著她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孟喬很快回來,捧著那杯白開水。
她說:“是溫的。”
程晉北看了一眼那水,不知是逗她,還是真心的。
“我不喝不冷不熱的水。”
孟喬愣住。
有求于人,她知道低頭。
“抱歉,我去換一杯。”她伸手去拿。
程晉北卻端起茶杯,淺淺抿了一口,開腔道:“找我有事?”
孟喬只好在他對面坐下,將打了多遍的腹稿簡單化:“我想拜托你,替我留心程介民夫婦,我要留住程司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