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撒謊不打草稿。”陸闊冷笑。
程司白臉上笑容還在。
鄰居面面相覷,感覺不對,想逃離。
陸闊已經不客氣道:“之前眼睛好好兒的,怎么沒見你要娶她?現在眼睛瞎了,倒是賴上她了。”
鄰居愣住。
這么帥的人,竟然是瞎子。
孟喬轉臉一看,精準捕捉到外人眼里的同情。
她心里不是滋味,瞥了眼程司白,他表情沒什么變化,似乎并沒被影響,但他越淡定,孟喬反而越難受。
“他沒瞎,只是暫時性失明。”她糾正陸闊。
陸闊翻了個大白眼,隨即露出恨鐵不成鋼的無語表情。
他張了張嘴,想吐槽孟喬兩句。
孟喬已經轉臉,面無表情道:“我快要弄完了,剩下的交給線上助理,你自已盯一下。”
陸闊嘁了聲。
屋內氣氛詭異。
鄰居們早已經逃之夭夭。
孟喬敲擊鍵盤的聲音啪啪啪的,特別響,仿佛是在發泄某種情緒。
忽然,程司白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她愣了愣,轉臉看他。
他說:“喬喬,敲輕點,要不然手腕會疼。”
孟喬默住。
“……嗯。”
注意到他們之間氣氛莫名又和諧一個檔次,陸闊無語至極。
他干脆離開電腦,出門去抽煙。
孟喬加快速度,很快就把事情做完了。
見陸闊沒回來,她發了條留言,便帶著程司白離開。
到電梯前,她忽然想起來,他的手套沒拿。
“你在這里等我,我馬上回來,別亂走。”
程司白乖乖站到一旁,說:“我就站在這里。”
孟喬忍不住揚起唇角,她對他說:“那你把手放在口袋里。”
“好。”
眼看他聽話照做,孟喬快速轉身,往公司跑去。
陸闊依舊不在,她拿上東西,趕緊回頭。
只是,快到電梯處,卻見陸闊站在程司白面前。
“你也配叫醫學生?”
“自已是暫時性失明,還是真瞎了,心里沒數?”
“我要是你,就離她遠遠的,你還好意思拖累她!”
程司白平靜站著,一言不發。
孟喬呼吸驟緊。
“陸闊!”她大聲喊出來。
程司白敏銳轉向她的方向。
陸闊愣了愣,意外地轉身。
大部分情況下,孟喬都是叫他陸總的。
孟喬跑到了他們面前,神色冷冷的。
陸闊見狀,眼里閃過不自在,但想想自已說的是實話,他又停滯了背脊。
“你跑這么快干嘛?這樓上都是地磚,摔了怎么辦?”
孟喬沒領他的好意,盯著他道:“我剛才已經說了,他是暫時性失明,等做完第三次手術,清空淤血,眼睛就會好的。”
陸闊服了。
他氣得提了一口氣,想要說她,話到嘴邊,被她倔強的眼神盯著,又說不出來了。
“行!”他咬牙瞪她,“算我多事!”
孟喬無言。
陸闊抬手指了指她,無語到了極點。
他回頭瞪了眼程司白,然后視線在他們倆之間來回掃了一遍,腦門上就寫著一句:周瑜打黃蓋,一個愿打,一個愿挨。
他不管了!
年輕男人拉著臉走開。
孟喬默默上前,她打量了下程司白的表情,他神色沒有變化,看不出喜怒,她一時不知,他有沒有把陸闊的話放在心上。
“把手套戴上吧。”她說。
程司白扯了下唇角,微微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伸出手,乖乖讓她戴上。
“我剛剛聽語音播報,已經十點多了,咱們得抓緊,江城下雪,去太晚的話,陵園附近不方便。”他提醒孟喬。
孟喬見他口吻平緩,暗自松了口氣。
她應了聲,主動拉住他的手臂,進了電梯。
京州到江城可不近,就算是上高速,他們到江城時,外面天色也已經暗淡。
幸好,陵園還沒關閉。
孟喬擔心程司白著涼,或者是摔著,到了園外,便說:“我自已去就行,你在車里等我,不要下車,有事讓張師傅去做。”
張師傅是他們的司機。
程司白盯著她的臉,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嗎?”
“路滑,還是不要了。”
孟喬說的是實話,程司白卻越發沉默。
片刻后,他淡淡一笑:“好,那你小心點。”
“嗯!”
孟喬讓他把車窗關好,這才拎著東西往陵園內去。
快過年了,江城有年前祭祖的習俗,所以哪怕天色暗,園里園外人也不少,還有很多小攤販在一條馬路外的地方賣些小東西。
孟喬不想程司白等太久,動作就快了點。
但她媽媽的墓位置很偏,她走得再快,也得耽誤不少時間。
好不容易到了近處,隔壁人家也到了,人家來的人多,一家子說說笑笑的,并沒什么哀戚之色,應該是來祭奠壽終正寢的老人的。
“現在的人啊,為了掙錢,無法無天的。人家眼睛都瞎了,還想著從人家錢包里多拿兩張,真是缺德。”
孟喬愣住。
“大姐,你說什么?”
她忽然搭話,還嚇了說話的女人一跳,看她一個人祭祖,人家才沒說什么。
“嗨,就是剛剛在外面才發生的,一個年輕男人吧,穿得挺貴氣,還有司機呢,結果是個瞎子。你說吧,人家是瞎子,已經夠可憐了,嘿,那老板黑心黑肺,趁人家掏錢的時候,錢包掉了,愣是從人家錢包里拿了兩張一百的。這不,讓人家司機給看見了。”
她男人道:“那司機也五十多了,看著挺和氣的,老板一看,兩個都是好欺負的,還嚷嚷著不承認,被圍觀群眾說急眼了,還推了人家一把呢。”
“他推誰了?”孟喬急了,“那個年輕人,還是司機?”
“啊?”
隔壁人家懵了,不明白她反應怎么這么大。
孟喬卻等不及對方回神,忽然拔腿就跑,往陵園外去。
身后,一家子云里霧里。
進園的時候,孟喬擔心雪天路滑,走得再快,也是小心翼翼,往外跑,她一點沒收力,所以眨眼工夫就到了園外。
定睛一看,原本停車的方向,依舊停著他們的車。
她屏氣凝神,一口氣跑回去,猛地拉開車門。
程司白靜靜坐在里面,完好無損。
孟喬的心落回原地,眼神一掃,卻注意到他手里拿著的糖畫,還有他手臂上的大片泥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