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喬覺得,她大概是傻了。
才會對程司白有求必應。
不用,就不用吧。
她默默拉高被子,將兩人一起蓋進去。
黑暗籠罩一切,他和她都是失明的人,摸索之間,好像又貼近兩份。
這一次,是他嘗試主導。
她的身體如同一葉扁舟,在海上沉浮。
她閉著眼,感受男人灼熱的呼吸,思緒漸漸迷離。
這一次很久,結束時,房間里氣味久久不散。
孟喬靠在男人懷里,許久才起身。
程司白仿佛一刻也離不開她,面朝她的方向,等她回來,不動聲色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孟喬清理過自已,又給他擦了一番。
一切弄好,她往上看鐘,已經快天亮了。
她說:“睡一會兒吧。”
程司白:“睡不著,你困嗎?我抱著你,你睡一會兒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
“那我們說說話。”
孟喬怕影響他大腦恢復,只想他趕緊睡覺。
但看他那興奮的樣子,應該暫時也哄不睡。
她想了想,干脆正經跟他商量:“我跟律師商量過了,你名下的財產,除了銳盾醫藥,我想都處理掉,一部分留在我們自已手里,一部分交給專人打理,你看行嗎?”
程司白只想跟她說話,說什么都行。
“銳盾醫藥為什么留著?”
“我看了下你前幾年的投資,不管是金錢還是時間,銳盾醫藥都是最多的,如果草率處理掉,我覺得有點遺憾?!?/p>
程司白點頭:“銳盾醫藥是我最上心的。”
孟喬說:“之后你還得治病,留太多東西在手上,你肯定管不過來,把不重要的處理掉,銳盾醫藥留著,然后組建一支專業的團隊協助你,應該就沒問題了?!?/p>
程司白看她說得頭頭是道,不由得揚唇。
“等組建了團隊,交給你來管治,怎么樣?”
孟喬說:“我已經報了理財班了,之后還得管好多錢呢,醫藥我不懂,管不了的。”
“管理層和實驗室不同,不用事事都懂?!背趟景渍f。
孟喬有點猶豫。
程司白說:“不交給你,交給別人,我不放心?!?/p>
孟喬覺得他多慮了。
專業團隊肯定比她靠譜。
不過,她也可以參與管理就是了。
“到時候再說吧?!彼宰魉妓?,又說,“江城的山莊我也想處理掉,落袋為安,你覺得呢?”
程司白沉默。
那座山莊他很喜歡,而且他看得出,她也喜歡。
孟喬看了他一眼,說:“現在房地產不景氣,如果你好了,能源源不斷掙錢,花一筆閑錢,買座山莊放著可以,但是現在,干放著有點可惜了?!?/p>
“對了?!彼鋈幌肫饋恚澳亲角f一共多少錢?”
程司白勾唇:“你猜?”
孟喬大膽猜測:“一個億?”
程司白笑了,“一點五億?!?/p>
孟喬倒吸一口氣。
她高興起來,跪坐到他面前。
“這么說,你名下有好多錢?!?/p>
程司白糾正她:“是我們——有很多錢?!?/p>
孟喬垂眸,沒有反駁。
她又問一遍:“賣嗎?”
程司白伸手,勾住她的小拇指,跟她拉勾。
“你想賣,那就賣吧?!?/p>
孟喬松了口氣,她還真怕他不肯賣,那么大一座金山落在角落里生灰,那她會很難過的。
沒了金錢的后顧之憂,她想著就算他的眼睛暫時不好,也可以帶著他滿世界找醫生治病,現在科技這么發達,她就不信,治不好他。
“喬喬。”程司白叫她。
“嗯?”
程司白:“我把錢都給你了,以后是不是你來養我?”
孟喬頓了下。
程司白面朝她,眼睛一張一合。
“你不養我的話,我恐怕得去要飯了?!?/p>
“胡說?!?/p>
孟喬在床頭坐下,雙腿曲起,她手臂壓在膝蓋上,側臉枕著手臂,靜靜道:“這些錢本來就是你的,是你在養我跟小澈。”
她說著,刻意道:“程司白,你好厲害,掙了好多錢。”
程司白勾唇:“早知道錢能讓你高興,我前幾年一定少做公益醫療,多掙錢,專心做黑心奸商?!?/p>
孟喬笑了。
她笑聲輕輕的,如同夜間清風,晨間薄霧。
程司白閉上眼,喉結清滾。
他摸索著,再度握住孟喬垂下的手。
“喬喬,我如果真的瞎了,再也看不見了,你會不會不要我了?”
孟喬呼吸微窒,她擰了擰眉,說:“你不要這么悲觀,醫生說,你的眼睛有希望恢復的?!?/p>
“不要顧左右而言他,告訴我,你會不會離開我?!?/p>
孟喬抿唇。
“不會。”
程司白眼里浮現微光,再度確認:“永遠不會?”
“嗯……”
“如果趙述安要娶你,你也不會跟他走嗎?”
孟喬不知道,怎么忽然扯上趙述安了,不過,她要是不正面回答,恐怕他不會甘心。
“不會?!?/p>
“那陸闊呢?”
“也不會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程司白,我不跟任何人走。”孟喬打斷他。
男人面色平靜,空洞的眼眸依舊深邃。
聽清她的話,他嘴角扯起滿意弧度,旋即越發握緊了她的手,并且擠開她的手指,跟她十指相扣。
“好。”
“那從現在起,我的一切都是你的,但是喬喬,你得是我的?!?/p>
孟喬回過神,下意識想要抽手,卻被握得更緊。
她覺得,他們之間好像有點糊涂,她是想等他眼睛好了,把事情說開一點,或者再斟酌一番,再去定義他們的關系的。
現在——
“喬喬,我困了,你抱著我睡好不好?”
孟喬嘆氣。
他這樣平鋪直敘地撒嬌,比蠻不講理地發橫要難對付多了。
五年前在出租屋,他蠻不講理,她還能背后嘀咕兩句,或者跟他斗斗嘴呢,現在,完全不行。
“哦?!?/p>
她老實地應了,然后拉開被子在他身邊躺下。
程司白立刻貼了上來,手臂跟藤蔓似的,將她牢牢纏住。
孟喬沒法子,只能調整位置,確保他的睡姿不影響頭部恢復。
折騰一夜,事情說完,她也的確是困了。
不多時,程司白就聽到了她均勻的呼吸聲。
他睜開眼,眼里平靜無波,準確地低頭,吻在了她額頭上。
喬喬。
抱歉。
就算我永墮黑暗,也是舍不得放開你。
你只有在我身邊,我才最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