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司白勾唇,剛剛豎起的防備,又悠哉地卸了下去,他默默往后,靠進了沙發里。
電話里,程晉北啞了半晌,明顯是懵了。
終于,他氣得發笑:“小丫頭,我是上回太給你好臉了是吧?你敢這么跟我說話?”
孟喬:“程司白已經醒了,我用不上你了,為什么不敢這么跟你說話?”
程晉北:“……”
孟喬:“你如果下次再敢來羞辱他,找我們麻煩,那程司白手里那些精彩的東西,可能就會出現在你的政敵手里。”
程司白臉上笑容放大。
程晉北呵了聲:“他手里還能有什么?”
“你要不試試惹毛我們,到時候出事了,你就知道有什么了?”
程晉北:“……”
孟喬:“我們井水不犯河水,以后不要再有糾葛了!”
程晉北氣不過,咬牙道:“你以為我讓他去殘聯做什么,掃地嗎?我要他走的路是……”
“殘聯主席嗎?”孟喬再次打斷他。
程晉北以為她清醒了,正想跟她解釋,這個位置落在程司白頭上,不是多難的事。
孟喬接著就說:“這么高的位置,程司白坐不了!程先生,還是你自已來吧,你從自已身上,隨便切點什么,就能如愿以償了。”
程晉北深呼吸。
她!喝多了嗎?
孟喬沒給他考究她是否腦子清醒的機會,接著就道:“我要說的就這些,掛了,再見!”
說完,直接掛斷。
小澈在旁邊看著,張大嘴巴傻眼。
媽媽,好兇。
程司白十分滿意,抬手鼓掌。
孟喬這才回神,她盯著他的方向,眨了眨眼。
程司白笑道:“發揮得不錯,罵得好。”
孟喬耳后微熱,臉上有點不自然,她抿抿唇,說:“我們現在也沒什么可怕的了,你不要因為我和小澈,就對別人過于友好。剛才那幾人,你都不用跟他們說那么久,把他們趕走就好了。”
程司白說:“我現在情況未明,程晉北給的選擇也算一條路,那些人也是聽吩咐做事,沒必要為難他們。”
“算什么路。”孟喬不樂意,她又不傻,“他想為家族多拓展一個血包而已,順便再羞辱你一下,兩全其美。”
程司白沒想到她已經能這么透徹,他莫名有點驕傲。
“喬喬,你變厲害了。”
孟喬說:“人只要對世界充滿惡意,自然就厲害了。”
她重新回到桌邊,給他們父子盛飯。
“我現在看誰都像壞人,總覺得都要害我們,想得多,總能蒙對正確答案。”
程司白點頭。
他在她指定的位置上坐下,張了張口,似乎有什么問題要問。
孟喬疑惑:“你要說什么?”
“沒有,先吃飯吧。”
孟喬看了眼小澈,便沒追問。
飯后,小澈獨自在房里,跟機器人和小花玩。
孟喬和程司白在書房,逐一篩選醫生履歷,程司白順便給孟喬補課,她后天得參加一次銳盾的線上董事會。
“你和程晉北什么時候交換了聯系方式?”程司白問。
孟喬把他昏迷期間的事說了,補充道:“他留了聯系方式給我,我們沒有交換。”
程司白端起茶杯,垂眸思索。
許久后,他說:“喬喬,以后不要再見他。”
孟喬疑惑:“什么?”
“你神似一個人。”程司白說。
孟喬想起來了。
“那位明家小姐,是嗎?”
“你知道?”
“陸闊告訴我的。”
程司白:“……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說。”
“最近事情多,我一直請假,他都沒有為難我,還說要幫你找醫生呢。”孟喬說。
程司白才不信,恐怕陸闊巴不得他趕緊死。
外面的妖精太多,他茶都喝不下了。
他站起身,根據機器人規劃的路線,走到了孟喬身邊坐下。
孟喬看了他一眼:“我還沒看完資料,看完了再請教你。”
“不急,我們先聊聊天。”
孟喬以為他是無聊,她隨意地點了點頭。
程司白面朝她的方向,他的眼睛比前段時間好多了,沒有完全黑暗,已經能感知到一點光,但也僅僅是光。
白天沒人時,他心境還算平和,現在面對孟喬,卻無法看清她的臉,他心情便有點煩躁。
“喬喬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——”他清了下嗓子,“我是說如果。”
孟喬看他挺認真,干脆天下看資料,專心聽他說。
程司白:“如果程晉北喜歡你,用手段讓你離開我,你會因為想保護我而妥協嗎?”
孟喬靜了一瞬。
旋即,她笑出了聲。
程司白皺眉。
他伸出手,準確地蓋在了孟喬腦袋上。
“笑什么?”
“程司白,我忽然發現,你竟然還有創作狗血故事的天賦。”
程司白:“……”
孟喬說:“我又不是美女,沒有那么吸引人的。再說了,連本尊都沒能跟他走到最后,他為什么要看上我?”
她一本正經,語重心長:“程同學,你要清楚的意識到,你那個小叔叔,雖然不是東西了點,但是他真的年輕有為,位高權重。他真的,不需要看上我。”
程司白嘴角微抽。
“你說得不對。”
“哪里不對?”孟喬疑惑。
“程晉北沒你說得那么好。”他頓了下,“你也沒你說得那么差。”
說到這兒,他加了一句:“我就很喜歡你,只喜歡你。”
孟喬眨眨眼。
自從他醒來,他們的關系就有點模糊,一直都沒攤開說過。
雖然床也上了,財產也共享了,但是好像總差點什么。
他們沒聊過過去,也沒談過未來,更沒定下現在。
他忽然表白,讓她有點無所適從。
而且她忽然發現,就算他看不見,他的眼睛好像也照樣有穿透力,被他盯著,她坐立難安。
她舔了下唇,別過臉,故作忙碌地點了幾下回車鍵。
“那是因為你當年太慘了,沒人關注你,只有我,出現在你生命里。”
程司白反駁:“校花追我,就差綁架我逼我結婚了。”
說到這個,孟喬有點好奇。
她問出多年疑問:“我當時又窮又丑,你為什么還跟我同居?”
程司白糾正:“我們不是同居,是戀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