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晉北笑了聲:“從小姐看著很面熟。”
從月仿佛不懂他是善是惡,所以回答很保守:“我從小在德國長大,雖然回過幾次國,但停留時間都很短暫,應(yīng)該沒有時間認(rèn)識程先生。”
程晉北道:“我是說,你長得很像一個人。”
從月有些莫名:“是您的朋友嗎?”
程晉北:“是我未婚妻。”
從月愣住。
程司白皺了眉,越發(fā)將從月護(hù)到身后。
孟喬看到這一幕,暗自低下了頭。
程晉北卻從容加了一句:“不過她已經(jīng)去世了。”
從月啞口。
準(zhǔn)確地說,所有人都默住了。
孟喬不明白,程晉北到底想做什么。
在聽完陸闊那句話后,他忽然就要求來見一見程司白和從月,她以為程晉北是為了確認(rèn),程司白到底有沒有水,但現(xiàn)在看來,程晉北的關(guān)注對象根本不是程司白,而是從月。
難道——
他懷疑從月是他未婚妻?
念頭一出,孟喬頓覺荒唐。
明慈已死,還是自殺,現(xiàn)在骨灰就在陵園里,總不能是死而復(fù)生了吧?
“只是長得像而已。”程司白冷冷開口,“這位先生,拋開你可能是我的長輩這一事實(shí)來說,我們基本算是陌生人,你沒必要跟我女朋友說這些。”
程晉北挑眉。
“抱歉,因?yàn)樘窳耍郧椴蛔越!?/p>
他臉上是帶著笑的,但孟喬瞥過去一眼,卻覺得他眼底有譏諷閃過。
“時間已經(jīng)很晚了。”從月硬著頭皮站出來,對程晉北和孟喬說話,“你們的來意我和司白已經(jīng)明白,明天一早,我們會先去戶籍所,調(diào)取司白的檔案,然后根據(jù)他的成長、生活以及工作經(jīng)歷,一一了解他過去的人生。如果各位說的屬實(shí),那到時候我們會去拜見長輩。”
“至于這位女士和她的孩子。”從月略作思索,深吸一口氣,“如果真的是司白的責(zé)任,你們也可以放心,我會陪他一起承擔(dān)。”
“你憑什么一起承擔(dān)!”陸闊氣得不行,“我們國家的法律是一夫一妻,你替他承擔(dān),你是替他娶了孟喬,還是主動做妾,伺候孟喬和小澈啊?”
“你!”從月語塞,臉上青白交加,似乎不能理解,怎么有人說話可以這么難聽。
程司白的耐心也用到了極限,他看了眼從月,說:“你先進(jìn)去,我報警處理。”
孟喬瞳孔震動。
陸闊瞪大眼。
程晉北則是笑了。
“你要報警?”孟喬啞聲道。
程司白握著手機(jī)的手隱隱用力,他居高臨下,對上女人的視線,冷靜道:“我是誰,我的過去是怎樣的,這關(guān)系到我整個人生的走向,我是一定要弄清楚的,但弄清楚的過程,絕不會是聽幾個陌生人的只言片語。”
孟喬連表情都掛不住了。
她原本以為,只要確認(rèn)他健康,她能接受他的任何模樣。
可面對他的冷漠,只是兩句話,她就要丟盔棄甲,落荒而逃。
“陌生人?”陸闊逼近程司白面前,“你跟她有個兒子,你說她是陌生人!”
“我不記得她。”程司白冷冷道。
“司白。”從月拉了他一把。
孟喬不想留下了,再看一眼他跟別的女人親密的模樣,她都覺得快要死了。
“抱歉。”她勉強(qiáng)抬眸,擠出聲音,“打擾了。我們這就走。”
從月張了張嘴,想要叫住她。
孟喬毫不猶豫,甚至有點(diǎn)著急,快速轉(zhuǎn)了身。
然而,經(jīng)過程晉北身邊時,程晉北拉住了她的手臂。
孟喬不得不停下腳步,她側(cè)過臉,低聲道:“我不管你是為了什么,拜托你不要帶上我,他剛動完手術(shù),只是失憶已經(jīng)是很好的結(jié)局,我不想害他。”
程晉北冷笑,不知是嘲笑對面的兩人,還是嘲笑她的深情。
他手上用力,將孟喬甩得轉(zhuǎn)過身,然后又穩(wěn)穩(wěn)托住她的后背,定住了她的身形。
孟喬驚魂未定。
陸闊見狀,想上前說兩句,程晉北已經(jīng)開口:“要找過去,去什么戶籍所,豈不是舍近求遠(yuǎn)?找她吧,她的手機(jī)里,有的是你的過去。”
孟喬眸光顫動。
不錯。
她手機(jī)里,存了許多他的照片,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出院后那短暫的日子里拍的。
這一年多來,她就是靠著那些回憶,煎熬度日。
陸闊也不惱程晉北了,他仿佛抓住程司白一個大把柄,推了程司白一把,說:“別裝蒜,給句話,敢不敢看?”
程司白沉默,視線落在了孟喬身上。
孟喬看得出,他在懷疑。
她心頭泛酸,但還是走上前,說:“照片有很多,視頻也有,你如果看完后不信,還可以跟小澈做親子鑒定。”
說到這兒,她怕他不明白,又加了句:“小澈是我們的兒子,已經(jīng)六歲了。他……一直在等你。”
如果說剛才還好,這一剎,程司白明顯感覺,心口狠狠震動一下。
他瞇起眼,盯著孟喬不放。
孟喬怕他有顧慮,便說:“你如果只是想找過去,那可以看看我的照片,或者聽我講講故事。你放心,我能養(yǎng)活自已,也能養(yǎng)活小澈,不管你做什么決定,我們都不會纏著你的。”
說著,她也對從月笑了笑。
“這段時間都是你在照顧他吧,謝謝你。”
從月有點(diǎn)尷尬,她從來都不知道程司白有“愛人”,還有孩子,孟喬這么說,讓她覺得自已是個第三者。
她看了眼程司白,雖然程司白沒說話,但她也知道,程司白是不會放棄尋找過去的。
與其讓他日思夜想,寢食難安,還不如弄個明白。
她主動讓步,對孟喬說:“女士,請你們進(jìn)門坐吧,我們邊聊邊說。”
孟喬沒想到她這么大方。
一時間,她心里仿佛打翻的五味瓶,不自覺地將自已和從月作對比,自卑和怯懦,那些已經(jīng)快在她身上銷聲匿跡的東西,竟然又有死灰復(fù)燃的跡象。
正沉寂,程晉北忽然握住她的手,大步流星,邁上了臺階。
程司白敏銳捕捉到那一幕,嘴角不自知地壓了壓。
尤其是到他身邊時,程晉北刻意停下腳步,說:“有夜宵嗎?喬喬今天一天都沒怎么吃,她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