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喬坐直了身子,以為自已聽錯了。
“你連林京南都不知道,你醒來的時候,他也不在你身邊嗎?”
程司白皺了皺眉,略作思索后,說:“我醒來時,人在小月家的私人醫(yī)院里,據(jù)她所說,我重傷倒在她家醫(yī)院門口,是值班的護士發(fā)現(xiàn)了我。她父母都是慈善家,看我還有得治,便將我收入病區(qū)了。”
孟喬一時茫然,不明白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。
林京南失聯(lián),仿佛人間蒸發(fā)了一般,就連想找他做手術(shù)的人家,也都打聽不到他的消息。
她張了張口,勉強道:“當初我被綁架,你去救我,被歹徒傷了頭,國內(nèi)的專家都束手無策,手術(shù)成功率最高的就是林京南,但他說他無法獨立完成手術(shù),必須要帶你去德國,找他的朋友共同完成。我沒有辦法,只能把你交給他。原定的時間是半年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超時一倍還多了,他一直都沒聯(lián)系我。我想找你,卻沒有門路。”
程司白靜靜地看著她,似乎在確認她話的真假。
片刻后,他收回視線,將手機還給她。
“如果你說的是真的,那我會對你和孩子負責,如你朋友所說,我名下所有資產(chǎn),都可以過戶給你。”
孟喬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攥緊手,硬著頭皮問:“你跟從小姐打算結(jié)婚了嗎?”
程司白實話實說:“從我醒來開始算,我們只認識半年,戀愛也才幾個月,距離結(jié)婚還有一段距離。”
孟喬松了口氣。
但下一秒,男人又道:“但我既然同意跟她交往,就是奔著跟她走入婚姻去的。”
孟喬瞳孔一震,渾身僵住。
程司白對她毫無印象,但看她臉色灰白,心里也不好受。
他停頓片刻,說:“很抱歉,雖然看了你的照片,但關(guān)于你,關(guān)于過去,我還是毫無印象。在我記憶里,小月就是我的現(xiàn)在和未來,我做不到為了別人口中的過去和真愛,放棄眼前的戀人。”
孟喬扯了下唇,她早就有預(yù)料了。
他雖然失憶了,性格并沒變。
當初他愛她時,是如何不顧結(jié)果的,今天他愛從月,就不會理會別人的眼光。
“我明白……”
她聲音嘶啞,強行吻住情緒。
垂眸,許久之后,她想了想,說:“如果可以,能不能去看看小澈?”
程司白默住。
孟喬念頭一轉(zhuǎn),又覺得沒必要,讓小澈匆匆見他一面,然后又要失去,那還不如不見。
“算了。”
她話音剛落,程司白說:“我需要核實。”
他看了眼時間,說:“時間不早了,明天天亮,我會和小月一起去核實情況,如果屬實,我會去見見孩子,然后跟你去辦過戶手續(xù)。”
“然后呢?”孟喬問。
程司白陷入沉思。
孟喬看著他,追問道:“你會跟從小姐去德國生活嗎?”
“我很喜歡德國。”程司白直言,“比起國內(nèi),那邊更能給我安全感。”
孟喬咬唇。
以他現(xiàn)在這狀態(tài),如果他回了德國,恐怕他們很難再見面。
最重要的是,她總覺得事有蹊蹺,為什么他會不知道林京南,又為什么,林京南會直接失聯(lián)。
她好不容易見到他,卻要將他再次送往未知的境地,他會不會面臨危險。
一顆心,為他惴惴不安。
孟喬腦中糾結(jié)后,鼓足勇氣開口:“能晚一點走嗎?拜托你,給我一點時間努力,或許我能找回你的記憶。”
程司白皺眉。
事實上,他主觀上對過去并不執(zhí)著,回國只是不想讓自已活得稀里糊涂,至于能不能找回過去,并不影響他繼續(xù)往前走。
更何況,他已經(jīng)有了從月。
但面對孟喬可憐的眼神,他莫名動容,竟有些無法拒絕她。
客廳里停留過冗長的寂靜。
終于,他淡淡開口:
“我會慎重考慮。”
……
花房里,從月將一壺新茶從爐上拿起,步伐輕盈地走到程晉北對面。
“程先生平時喝茶嗎?”
“不喝。”
從月挺意外的,她笑了笑,將一小杯茶遞過去。
“那挺難得的,我爸爸在京州有不少朋友,他們跟您的工作性質(zhì)很像,但都有一個愛好,就是喝茶。”
程晉北:“附庸風雅罷了,當然,還有可能是為收取賄賂,大開方便之門。”
從月:“……”
程晉北仿佛沒看到她無語的表情,很沒有情商地問:“你爸爸賄賂過這邊的官員嗎?”
從月:“……”
她深呼吸,擠出微笑:“抱歉,沒有。”
“我估計有,只是他沒告訴你。”程晉北放下茶杯,一本正經(jīng)直起身,“你告訴我,你爸爸的朋友都有哪些,我去查查他們。”
從月震驚。
見她瞪大雙眼,程晉北忽然笑了。
他勾勾唇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從月這才回過神,他不過是在逗她。
她松了口氣,臉色卻不如剛才友善。
等程晉北的杯子空了,她也沒有再添茶。
相顧無言,忽然,程晉北問她:“程司白回來找過去,你不擔心?”
“沒有什么可擔心的,能遇上他,就是緣分,我不強求走到最后。”
“自小受西式教育,能有這種覺悟,挺難得的。”程晉北點評。
從月沒接話。
程晉北自已給自已續(xù)茶,喝著喝著,他皺了眉。
“我剛才說從小姐像我未婚妻,從小姐沒生氣吧?”
“人有相似是正常的,不至于生氣。”從月神色淡淡,“只不過程先生下回最好還是克制一點,否則很容易引起人誤會。”
“抱歉。”程晉北嘆氣,“是我失態(tài)了。”
從月看了他一眼,他同樣看回來,眼里有溫柔的笑,卻是毫無溫度。
“只因——”
“我那未婚妻,可能還沒死。”
從月頓住。
四目相對,程晉北的視線緊緊鎖住她,仿佛要將她扒了皮,里外都翻看仔細。
他說:“雖然她假死騙我,但早在四年前,我就發(fā)現(xiàn)了不對勁。發(fā)現(xiàn)不對的那天晚上,我親手扒開了她的墳?zāi)梗鏊墓腔遥腿プ隽髓b定。”
“鑒定結(jié)果顯示,那具女尸,并非我的未婚妻——明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