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夫人的逼問穿透被子,孟喬聽著那些話,咬死自己的心都有。
不對,是咬死程晉北的心非常膨脹。
這就是他所說的策略!
“李媽,去把被子掀開!”程夫人命令。
李媽瞪大眼,“這……”
“怕什么,去掀!”
李媽遲疑。
程夫人急了,干脆說:“沒用,去把我的拐杖拿上來,我自己掀!”
孟喬深知她說的出,做得到,只能暗自碰一下程司白的小腿。
程司白看了她一眼,眉頭緊縮。
眼看李媽真去拿拐杖,他閉了閉眼,深呼吸道:“是她!”
程夫人眼前一亮。
程司白沉下臉:“滿意了?”
程夫人噎住,接著,她又直起身子,強硬道:“什么叫我滿意了,是你得逞了!”
程司白:“……”
程夫人哼了聲,擠兌道:“我還以為你跟那德國的丫頭有多情深似海,鬧了半天,一看見孟喬,你是魂兒也沒了,失憶也不管了,鬼迷心竅倒是分毫未改!”
“你說吧,現在這樣,你準備怎么辦?”
程司白皺眉。
程夫人瞪眼:“怎么,你想不認賬,做完這一出好事,還跟那小丫頭回德國?”
程司白冷靜下來了。
轉了一圈,只是為了阻止他和從月回德國。
他眼神冷漠,看向身邊人。
他快速回憶昏迷之前的事,茶是孟喬給他的,面條和湯圓也是。
他心里火氣上涌,比剛才程夫人不請自來還不爽。
要留他,她可以說,竟然用這種方式!
“程司白!”程夫人跟索命無常一般催促他給說法。
程司白深呼吸,臉色更沉:“我說了,出去。”
“你不用……”
“這是我跟她的事!”他怒吼一聲,砸了床頭的小花瓷瓶。
碎片飛濺,好幾塊都到了程夫人腳邊。
李媽嚇死,趕緊拉著輪椅,把程夫人往外帶。
程夫人還想說什么,李媽趕緊道:“夫人,讓少爺跟孟小姐談吧,咱們先出去。”
程夫人這才回過神。
她瞪了眼程司白,重重一哼。
對,讓他的鬼迷心竅跟他談!
砰!
程夫人把門摔上了。
屋內靜下來。
孟喬豎著耳朵,聽不到動靜了,才緩緩探頭。
然而她視線往上,卻對上一雙冰冷至極的眼睛。
下一秒,程司白收回視線,毫不猶豫下床離開。
孟喬心里一沉,猜到他生氣的原因。
就現在這情況,傻子都會覺得,是她出手算計了他。
她想解釋,話到嘴邊,又覺得無從解釋。
本來就是她答應程晉北的,只不過具體用什么手段,程晉北沒告訴她。
細論起來,她就是從犯。
聽著動靜,他穿好了衣服,她抓緊被子邊緣,一時不知如何。
男人冷冷聲音傳來:“我在外面等你,我們談談。”
孟喬的心沉了下去。
……
樓下
程夫人冷靜下來,怒氣很快消散,取而代之的只有高興。
“這下好了,他總不能就這么走了吧?”她問李媽。
李媽媽面色復雜,有些遲疑。
程夫人看出不對:“你這是怎么了?”
李媽想了想,壓低聲音,在程夫人耳邊說了兩句。
程夫人瞪大眼:“什么,是你放的藥?”
李媽臉色緊張,磕磕絆絆道:“二爺讓我這么做的,說是能留下少爺,我,我這也是沒辦法。”
說著,她加了一句:“那衣服是我給少爺他們脫的,您放心,他們什么事都沒有。”
程夫人白了她一眼。
“你都下藥了,怎么不去買那種藥,直接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?”
李媽“啊”了一聲。
程夫人更加無語,嫌棄道:“要么不做,要么就做全套。”
鬧了半天,只是躺著睡了一覺,那怎么留下那臭小子?
李媽回過神,無奈道:“夫人,少爺剛動過手術,那種藥我怎么敢用,萬一傷到少爺怎么辦?”
程夫人想了想,也是。
可這么一來……
咚!
樓上忽然一聲響。
李媽趕緊提醒:“少爺那個脾氣,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,他回過神來,說不定要以為是孟小姐做的,那可就麻煩了。”
對對對。
程夫人回過神,立刻道:“快快快,推我上去。”
……
臥室里,孟喬匆匆攔在程司白面前,因為動作太大,后背撞上了門。
咚得一聲,聽得人心慌。
程司白眸色一緊。
孟喬自己卻沒感覺,胡亂解釋:“我沒想這么做,真的,他動手之前,沒跟我說!”
“他沒跟你說,但你同意了。”
孟喬垂眸,無言以對。
程司白深呼吸,強壓怒火。
忽然,他想起來一件事。
“從月呢,他讓你來解決我,又想用什么辦法解決從月?”
孟喬眸色一顫。
她張了張嘴,唇瓣都是顫抖的。
不用程司白說,她回到臥室,匆忙地找手機。
幸好,她和程司白的手機都在床頭柜里。
她拿出自己的,給程晉北打電話。
然而一遍兩遍后,對面毫無回應。
程司白想起那晚初見程晉北,從月怒氣沖沖從花園回來,便覺得不祥。
他大步走過去,一把推開孟喬,拿起了自己的手機。
孟喬毫無防備,被他重重一推,直撞上衣架,厚重的實木衣架,重重地砸向后面的穿衣鏡,一時間,仿佛多米諾骨牌,東西砸倒一片。
孟喬狠狠摔在一片狼藉里。
程司白愣住,猛地轉神。
對上女人無措的眼神,他下意識要去扶她,手機卻在這時響起。
來電顯示:從月。
他趕緊接了。
“從月!”
孟喬聞聲,趕緊看了過去。
電話里,從月說:“司白,你回去了嗎?”
程司白愣住:“……還沒有。”
從月嘆了口氣,說:“你是不是太累了?我開完車回去看你,你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,我就沒叫你。”
程司白看了眼孟喬,已經難以啟齒。
“……嗯。”
從月說:“抱歉啊,我今晚回不去了,爸爸的合作商這里出了點事,我得處理。”
知道她沒事,程司白就放心了。
隨之而來,滿是愧疚。
但從月沒給他說話的機會,匆匆掛了電話。
孟喬從地上起來,輕聲問:“從月沒事吧?”
程司白眼神一掃,發現她握著手腕,他心里后悔,張了張嘴,卻沒說出口。
忽然,外面又傳來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