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喬啞口。
都是成年人,做沒做過,她心里有數。
但是,他一個失憶的人,也能知道?
程司白仿佛有讀心術,涼涼道:“我只是失憶,不是壞了腦子,也沒壞其他的基本功能!”
孟喬:“……”
她本就不擅長撒謊和咄咄逼人,這一年多來,守著他的事業,才在外人面前有了兩分威風,到他面前,也是全都沒有了。
更何況,還要擔心氣到他。
被戳穿,她低下頭,咬唇不語。
程司白見她這樣,有十分火氣,也降到五分了,再冷靜想想,事情的確不是她做的,是李媽自作主張,的確不是她的錯,于是,五分火,又折去一大半。
“就這么想我留下?”
孟喬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她猛地抬頭,深深地看他,說:“你走之前,很喜歡我的?!?/p>
程司白心頭微震。
他喉頭滾動,不自覺靜靜看她。
要說他對她沒印象,的確是事實,他想不起任何他們相處過的細節,可要說沒印象,似乎就算大腦壞了,軀體依舊保持著原始的沖動和渴望。
除了她,沒有任何女人能再觸碰他。
肌膚相親,同床共枕,觸碰到她身體時,毫無不適感,甚至在極度的緊張下,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很想再靠近她。
從醫學上講,這都快能納入疾病類目了。
他回過神,說:“如果我永遠記不起你,永遠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喜歡你呢?”
孟喬聽不得這種假設,但這是事實,她不得不面對。
想了許久,她說:“但我會一直喜歡你?!?/p>
程司白默住。
孟喬看得出,他已經有所動搖。
她眼神微轉,試探他:“從月剛才給你打電話了,她去哪兒了?”
程司白想起剛才失手推了她心有愧疚,說:“她父親的產業出了點問題,她過去處理了?!?/p>
孟喬詫異。
她以為,程晉北會帶走從月。
不過,這樣也好,至少從月沒受到傷害。
她心胸開闊不少,對程司白道:“你跟她認識的時間也不長,沒有結婚,沒有孩子,也沒有海誓山盟,對比之下,我們有過去,還有一個孩子。你捫心自問,到底更想要哪個?”
程司白被她問住了。
他嘴里心里一直都在告訴自己,要對從月負責,可事實是,從他見到小澈那一刻起,從孟喬抱住他那一刻起,他的心就已經不再平靜。
血緣,舊愛,深深刻在他的靈魂里。
孟喬見他不語,略作思索后,說:“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,但是能不能請你,不要去想什么先來后到,和所謂責任?就算要想,也是我先遇到你的,你要負責,也該是對我和小澈。”
她不說,程司白也已經想到這一步了。
“給我時間考慮,萬一我考慮的結果,不是你想要的呢?”程司白故意道。
孟喬冷靜下來,執拗心早就起了。
事已至此,她是一定要留下他的。
程晉北所說的不擇手段,她無形中已經認可了。
她嘴上說:“我支持你,只要你高興?!?/p>
程司白知道,她說的不過是場面話,可對上她那雙澄澈的眼睛,卻又忍不住相信她,更是愧疚得無以復加。
樓上傳來開門聲,程夫人等了半天,沒等到談判結果,已經不耐煩了。
她探出頭,問程司白:“談好了?”
程司白沒說話,孟喬打算解釋。
程夫人從樓上丟下戶口本,說:“明天去結婚,把證領了?!?/p>
孟喬:“……”
程司白提了口氣。
……
孟喬打圓場,放了程司白一馬,容他回到和從月的住處。
闊大的別墅,推開門,空無一人。
他拿出手機,又有從月的消息傳來,報備工作情況的,說要到深夜才回。
程司白嘆氣,不知該如何跟她說。
但事情發展成這樣,已經不容許他任性,不為別的,他總不能拋下小澈。想到小澈,他的心變得柔軟,那么可愛的小家伙,竟然是他的孩子。
四周寂靜,他閉眸往后靠,腦海里閃過孟喬的臉。
他想,她有一雙動人的眼睛,那樣楚楚可憐看著一個人,是誰都會牢牢記住她的,偏偏,她眼里只有他。
她還說:但我會一直喜歡你。
程司白不知道這算不上出軌,但事實就是,在他有女友的情況,他對曾經的愛人,產生了濃厚的興趣、憐惜,甚至是更多。
他拿出手機,看著剛存入的號碼——孟喬的。
忽然,一通電話打過來。
來電顯示:從月。
就像是被捉奸在床,他皺了皺眉,有點不自在。
停頓幾秒后,他接通了電話。
“喂?”
“司白?!睆脑碌穆曇魝鱽怼?/p>
程司白不知怎么跟她說,淡淡應了聲,問她:“工作結束了嗎?”
從月停頓了許久,說:“我其實沒有加班?!?/p>
程司白默住。
雙方都靜靜不語。
大概猜到她要說什么,程司白閉上眼,抬手捏了捏眉心。
下一秒,從月說:“司白,我們分手吧?!?/p>
程司白猛地睜眼。
“什么?”
從月嘆了口氣,但還是說:“我們分手吧?!?/p>
程司白分不清現在是什么情緒,沉淀許久,洶涌的愧疚鋪天蓋地,將他整個包裹。
從月依舊先說:“我知道,你覺得對不起我,不想辜負我,可是如果你跟我走了,才是真的對不起孟喬,她不僅是你曾經的愛人,還是你孩子的媽媽,你能拋下她,恐怕也拋不下孩子吧?”
程司白不語。
事實上,他已經不能保證,是不是能拋下孟喬。
午夜夢回,那雙眼睛已經出現過很多次。
從月提分手,竟然讓他覺得輕松。
他懊惱自責,閉上眼道:“對不起。”
從月笑了,說:“別這樣,我知道你也不想的。”
她口吻輕松,笑了兩聲后,大有豁然開朗的意思。
“司白,我已經在機場了?!?/p>
程司白一下子睜眼:“你現在就要走?”
“嗯!”從月仿佛下了決定,“我怕走晚了,我會后悔?!?/p>
程司白說:“我去送你!”
“不用了。”從月一口否認,“我已經過了安檢了?!?/p>
程司白沉默。
許久后,他只能開口:“抱歉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