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喬一直忐忑,直到簽完協議,程司白問她怎么回明湖,她才意識到,他沒有騙她,是真要跟她回去。
她拿出鑰匙:“我有車!”
程司白很給面子:“那你載我吧。”
“好!”
孟喬一口應下,到了車庫,還主動給他開車門,弄得程司白有點無奈。
回到家,小澈聽到動靜,本是尋常速度下樓的,站在二樓走廊,他探頭往下看,發現程司白一起回來,立刻激動地飛下了樓。
“爸爸!”
孟喬看他撲過來,看得心驚膽戰,忍不住提醒:“寶寶,你跑慢一點,容易摔跤,而且還可能撞到爸爸。”
小澈一口答應,抬頭后,眼睛卻盯著程司白不放。
“爸爸,你是過來跟我和媽媽一起住的嗎?”
孟喬緊張起來,等著程司白的回答。
程司白彎腰,摸了摸小澈的腦袋。
“對。”
“耶!”小澈恨不得一蹦三尺高,大喊兩聲后,立刻拉著程司白上樓,“爸爸你來看,我給你準備了好多禮物!”
程司白跟著他走,嘴里溫柔提醒:“你慢一點。”
“我知道!”
孟喬站在門口,看著他們父子一起上樓,心里說不出的高興。
程司白到了樓上,忽然轉頭看她。
她微微一笑,跟他揮了下手。
忽然,孟喬想起什么,她叫來阿姨,讓再整理出一間房間來。
阿姨奇怪,小澈的爸爸回來了,又不是客人,整理客房做什么。
不過,到富人家做事,嘴巴嚴實是最重要的。
眼看阿姨去忙活,孟喬想著該跟程夫人說一聲,免得程夫人一天五六通電話,催促她去一哭二鬧三上吊。
果然,她電話一過去,程夫人高興得說個不停。
“你先別管別的,抓緊時間,再懷個孩子!”
孟喬嘴角狂抽。
這……
程夫人強調:“反正你們也不缺錢,這會兒司白也不能工作,多生孩子,對社會也是有貢獻的!”
孟喬:“……”
越說越扯,她怕再說下去,程夫人當真了,于是找了個借口,趕緊把電話掛了。
再一看時間,已經快到晚餐時分。
阿姨將飯菜擺上桌,孟喬上樓去看那父子倆。
主臥里,小澈把各種禮物抱到地毯上,正窩在程司白懷里,給他一個個拆。
其中有個大盒子,特別重。
打開之后,是一整套特制的刀具。
孟喬站在門邊,靜靜看著。
小澈跟程司白說悄悄話:“這個是媽媽給你留的。”
程司白挺意外,他感覺以孟喬的風格,不會送這么有攻擊性的禮物。
小澈說:“這是手術刀!”
程司白拿出一看,的確有手術刀的樣子,不過分量太厚,藝術成分高于實際價值。
他低頭,輕聲給小澈科普手術刀的知識。
“不對啊。”小澈疑惑,“這是趙叔叔推薦給媽媽的,趙叔叔也是醫生,醫生也會出錯嗎?”
程司白捕捉到重點:“趙叔叔是誰?”
“趙叔叔就是……”小澈沉吟思考。
孟喬在他說話前開口:“你還記得手術刀的知識嗎?”
程司白下意識看向門口。
小澈從他懷里起來,跑去孟喬身邊:“媽媽!”
孟喬揉揉他的頭,問程司白:“你失憶了,還記得那些基礎知識嗎?”
程司白思考了下,說:“剛才那一瞬間,脫口而出了。”
孟喬覺得神奇,又覺得不放心。
“過幾天,還是去檢查一遍為好。”
程司白其實有點抗拒去醫院,但聽她說了好幾次,還是道:“你先篩選一遍醫生吧,有合適的,我可以去看。”
孟喬高興:“那我晚上就找。”
“嗯!”
小澈拉著她,也走到地毯上,然后叫他們一起坐下。
“媽媽,爸爸說這套手術刀不對。”
孟喬看了一眼,便說:“爸爸是專業的,他說不對,應該就是不對。”
“可是趙叔叔也是醫生啊!”
“趙叔叔可能看錯了吧。”
小澈歪頭。
他大眼睛咕嚕嚕轉,忽然說:“媽媽你不客觀!”
孟喬愣住。
程司白倒挺詫異:“小澈,什么是客觀?”
“就是公平!”
程司白想,這個解釋勉強算合理。
小澈說:“媽媽說的話,就不客觀,她喜歡你,比喜歡趙叔叔多,就偏心!”
孟喬臉上一熱,趕緊道:“你不要胡說!”
“我沒胡說。”小澈歪到程司白懷里,“爸爸,我說的對嗎?”
程司白嘴角略揚,沒有回答,反倒是問孟喬:“趙……醫生?是你朋友?”
孟喬點了下頭。
“當初小澈生病,我一個人帶著他,趙醫生幫了我很多。”
程司白眼神略閃,貌似不經意道:“他多大了?”
“比你大個一兩歲吧。”
程司白笑了笑,說:“那算得上是年輕有為了。”
“嗯!”孟喬點頭,“以他的年紀,能在白血病領域有那樣的成績,已經算很少見了,前兩個月吧,他剛高升,做副院長了。”
“趙叔叔很厲害的!”小澈也說。
程司白摸了摸他的頭,沒有說話。
孟喬沒察覺問題,閑話兩句,便叫他們父子下樓吃飯。
有程司白在,小澈連飯都多吃了半碗。
吃完飯,程司白又陪著小澈寫作業。
如他所說,似乎只要不刻意回憶,很多東西他都能脫口而出,比如德語,比如小澈的功課。
阿姨說:“孟小姐,這以后你可就能享福了!”
孟喬笑笑。
直到現在,她還覺得在夢里呢。
他不僅回來了,還治好了眼睛。
咚咚咚。
敲門聲響起。
她往門口看去,見是程司白,她下意識站了起來。
阿姨識趣,說:“那我先出去了。”
孟喬隨意應了,然后問程司白:“有什么事嗎?”
程司白站在門邊沒動,問她:“能進嗎?”
“能!”
孟喬主動讓開辦公桌后的主位。
她說:“以前這里是你坐的。”
程司白看了眼桌椅,他估計自從他走后,孟喬就沒換過陳設。但房間中的一飾一物,他都不記得。
他走到桌后,坐了下來。
孟喬搬來椅子,坐在他身邊。
她身上有淡淡的香,檸檬味的。
不知為何,他就是知道,不是香水,而是簡單的沐浴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