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司白醒來后,一直都是吃德國菜,從月也為他做過中餐,但從月廚藝有限,以至于他對中餐感覺很不好,別說愛吃什么,討厭吃的倒是有一堆。
但孟喬點的菜,的確每樣都是他愛吃的。
席間,秦總打趣他:“我可真是羨慕你,有這么個特別的女人,對你真心實意。”
“特別?”程司白看了眼孟喬。
孟喬正在給他剝蝦。
秦總挑眉:“比如現在,按理說,得是你給她剝蝦。”
程司白頓了下。
孟喬回過神,怕他不自在,說:“沒關系,我在家也常給小澈剝。”
秦總笑:“你這也太慣著他了,當兒子養?”
孟喬臉上微熱,過去一年養出來的些許干練,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。
程司白看出她臉皮薄,給她夾菜的同時,對秦總道:“你還沒結婚?”
“別提了,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,能遇到這么好的女人?”
“好女人都不瞎。”
程司白將孟喬剝好的蝦蘸了醬,放進了她碟子里。
“是你問題太多。”
秦總笑了。
“行,你這是自己幸福了,看我笑話。”
“不過啊。”秦總頓了下,有點挑事的意思,“最近外面傳得可厲害,說你身邊有新人了,要翻臉不認舊人呢。”
孟喬眸色微山,手上動作勉強沒停,看上去毫無情緒波動。
程司白面無波瀾,說:“沒有的事。”
“那是謠言?”
“嗯。”
秦總笑了,又問:“那既然你回來了,你們豈不是好事將近,什么時候結婚?”
孟喬無奈。
她一直覺得,秦總話不多,今天怎么這么啰嗦。
她如果能留下程司白,讓他不要往危險的地方鉆,就已經謝天謝地,還有心思去管什么結不結婚的。
正要出口打斷,程司白淡淡道:“急什么,喜酒少不了你的。”
秦總挑眉:“計劃中了?”
“嗯。”
程司白應得尋常,孟喬拿著蝦的手卻幾次打滑,剝蝦殼的時間,比上一只多了兩倍不止。
“我記得張澤年在瑞豐投了不少?”程司白忽然問秦總。
秦總見他主動提正事,也趕緊停下玩笑,主動透露他所知道的。
作為管理層,他可比程司白更想清理門戶。
話題往正事上走,孟喬便不再是關注重點。
她試圖聽程司白和秦總說話,汲取有效內容,但心思卻被程司白剛才那些話代跑。
最后,只能告訴自己,不要多想,他大概只是想給她留有顏面。
不過,這也算是好兆頭,至少他們算是更親近了點。
一頓飯吃了很久,結尾是張董終于被人打倒,需要緊急送醫,秦總這才戲精上身,沖著出去救人,調度全場,那著急的樣子,仿佛他是張董的兒子一樣。
孟喬從監控里看完全程,對程司白道:“沒想到秦總是這樣的人。”
程司白說:“他的真面目,應該還會更精彩。”
孟喬這才想起,他失憶了的。
她看看周圍,悄悄到他身邊,問:“你不記得張董和秦總的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程司白:“來之前看過資料,記住了。”
好吧。
雖然信息庫被清空了,但處理器依舊高端。
孟喬想想,還挺高興。
至少,不用擔心他后半輩子。
就算他一直失憶,以他的腦子,也能重新把專業撿起來。
這樣的結果,比失明好多了。
她在他身邊坐下,忽然感覺有點不真實,忍不住伸手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你的眼睛真的好了嗎?”
“大概吧。”
聽他這口吻,孟喬忽然心里沒底。
“我明天帶你去檢查一下,行嗎?”
“回國之前,我做了很多檢查,檢查做多了,對身體也不好。”
孟喬有點失落。
“那先觀察吧,你不舒服的話,一定要說。”
說到這兒,她忽然又扯了下唇,覺得自己多此一問。
說不定,他過兩天就不在她眼前了。
程司白看穿她的想法,他眼神略轉,忽然說:“我名下其他的房產,你和小澈去住過嗎?”
孟喬不解,他怎么那么問。
她實話實說:“我們一直住在明湖,沒有換過地方。”
那里是他最后住過的地方,算是僅有的,帶著他生活痕跡的地方,她舍不得離開。
程司白想了想,直言:“你跟小澈搬來跟我住,應該會不習慣,還是我搬來跟你們住。”
孟喬反應不及,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程司白說:“我跟從月分手了。”
孟喬愣住。
她猛地起身,又驚又喜。
回過神,又覺得自己這反應好像不合適,有點詭計終于得逞的喜悅。
她勉強擠出遺憾表情,說:“那,那從月呢?她應該很傷心吧。”
程司白看出她話音的僵硬,不由覺得好笑。
說到從月,他滿心愧疚:“將來有機會,我會補償她。”
孟喬這才意識到,他說的是真的。
他要留下!
“那你……”
她情緒激動,有點語無倫次。
程司白看著她,冷靜道:“小澈是我的孩子,我們曾經是戀人,你可以放心,我會盡我最大努力,對你們負責。”
孟喬頓住。
負責……
猶如被潑下一盆冷水,她靜靜看著他,眼里笑意逐漸消失。
程司白不愿騙她,繼續道:“和之前一樣,我對你沒有記憶,我也不保證,將來能恢復記憶。但不管怎樣,該我負責的,我不會逃避。還有上次說好的,我會將名下所有財產過戶給你,就選在今天吧,我已經聯系好律師,下午就能簽贈與協議。”
他準備得太齊全,孟喬都要懷疑,答應留下,是不是他的緩兵之計。
說不定,簽完協議,他就要跑了。
想到這兒,她下意識抓住了他的手。
程司白微愣。
對上女人慌亂的眼睛,他聲音不自覺溫和:“怎么了?”
孟喬說:“你是不是騙我的,等辦完贈與,你就會消失。”
程司白沒想到她會這么想。
“不會。”
“你怎么保證?”
程司白:“這我沒辦法保證。”
孟喬咬唇,握住他手的力道增加。
程司白有些無奈,只能說:“辦完協議,我跟你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