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蘭站在門口,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消失了。
她看著林大壯,沒哭也沒鬧,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:“你們倆,剛才在說啥呢?看把蘇妹子給羞的。”
林大壯正在興頭上,也沒多想,笑著說道:“沒啥,就跟她開了個玩笑。城里姑娘,臉皮就是薄,不禁逗。”
“玩笑?”秦蘭的語氣依舊很平靜,但林大壯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這感覺,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。
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暗道不好,自已剛才光顧著好玩,忘了這個家里還有個醋壇子了。
“那個……蘭兒,就是……就是普通的玩笑。”他有些心虛地解釋道。
“是嗎?”秦蘭走了過來,幫他整理了一下肩膀上搭著的毛巾,動作很溫柔,但眼神卻帶著一股子審視的意味,“我怎么看著,不像呢?大壯,你跟我說實話,你是不是……看上那個蘇妹子了?”
這話問得,就相當直接了。
林大壯頭皮一陣發麻。
他知道,這種時候,任何的解釋和掩飾,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。
他嘆了口氣,握住秦蘭的手,看著她的眼睛,很認真地說道:“蘭兒,你又胡思亂想了。我跟你說過,在我心里,誰也比不上你。”
“我逗她,就是覺得她那副樣子好玩,沒別的意思。你要是不喜歡,我以后不逗她了,行不行?”
他這番話說得坦誠,態度也放得很低。
秦蘭看著他那真誠的眼神,心里的火氣,消了一大半。
她其實也知道,以林大壯的為人,不會做出什么對不起自已的事。
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已心里的那股酸味。
特別是看到蘇晚秋那年輕漂亮的臉蛋,和那副我見猶憐的柔弱樣子,她就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。
“我不是不讓你跟她說話。”秦蘭撇了撇嘴,語氣軟了下來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怕你被她那副樣子給迷住了。你們男人,不都喜歡那種嬌滴滴的文化人嗎?”
“瞎說。”林大壯捏了捏她的臉蛋,“我就喜歡你這種會疼人,會過日子,晚上還會折騰人的。”
他最后一句話,說得聲音極小,湊在秦蘭耳邊說的。
秦蘭的臉“唰”的一下就紅了,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。
“沒個正經!”她嘴上罵著,心里的那點不痛快,卻是徹底煙消云散了。
林大壯見狀,松了口氣,知道這關算是過去了。
他心里暗暗告誡自已,以后可不能再這么孟浪了。
家里的穩定,才是壓倒一切的大事。
為了安撫秦蘭,也為了解決蘇晚秋的問題,林大壯心里冒出了一個主意。
“蘭兒,過兩天,我想帶蘇妹子去趟鎮上。”他開口說道。
秦蘭剛放下的心,瞬間又提了起來。
“去鎮上?你帶她去干啥?”她的眼神又變得警惕起來。
“你別急,聽我說完。”林大壯趕緊說道,“你看她,來的時候就帶了一個小包袱,連件換洗的衣服都沒有。”
“總不能老是穿那一件吧?還有,她那鞋子,都快磨破了。”
“我想帶她去扯幾尺布,做兩身新衣服,再買雙鞋。不然,村里人看著,還以為咱們家虧待她呢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再說了,她是鐵柱托付給我的,我就得把她安頓好。”
“總不能讓她一直這么消沉下去,帶她出去走走,散散心,對她也好。”
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,既考慮到了蘇晚秋的實際困難,又站在了為家里名聲著想的角度,讓秦蘭一時間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“那……那你自已去就行了,干嘛非得帶上她?”秦蘭還是有點不情愿。
“買衣服買鞋這種事,我不懂啊。得讓她自已去挑喜歡的花樣和尺寸才行。總不能我買回來,她穿著不合身吧?”林大壯解釋道。
秦蘭沉默了。
她知道,林大壯說的是實話。
她心里雖然一百個不愿意,但理智告訴她,林大壯這么做,才是最妥當的。
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她最終還是松了口,但又加了一個條件,“那你得早去早回,不許在外面耽擱!”
“放心吧,我辦事,你還不放心?”林大壯見她答應,總算是松了口氣。
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。
第二天,林大壯就把要去鎮上的事跟蘇晚秋說了。
蘇晚秋一聽,連忙擺手拒絕。
“不不不,林大哥,我不用買新衣服,我這身還能穿……”她小聲地說道。
她怎么好意思再花林大壯的錢。
“這是鐵柱的遺愿,也是我這個當大哥的,該為你做的。”
林大壯直接把張鐵柱給搬了出來,“你要是不去,就是不給我面子,也是不給你鐵柱哥面子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,蘇晚秋再也無法拒絕了。
隔天一早,林大壯就套好了牛車,在秦蘭那“依依不舍”又帶著點“監視”意味的目光中,帶著蘇晚秋,一起去了鎮上。
一路上,蘇晚秋都緊張得不行,雙手緊緊地抓著自已的衣角,低著頭,一句話也不敢說。
林大壯看她那樣子,也沒再像上次那樣逗她,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些鎮上的趣聞,努力地緩和著氣氛。
到了鎮上,林大壯帶著她,先去了布店。
“蘇妹子,你自已挑,喜歡哪個花樣就跟老板說。”
蘇晚秋看著那些顏色鮮亮的花布,眼睛里雖然閃著光,但還是一個勁地搖頭,最后只挑了一塊最便宜的青色土布。
林大壯看在眼里,也沒說啥。
他直接指著一塊淡粉色的的確良布料,對老板說:“老板,那個,給她扯一身。”
然后,他又指著蘇晚秋腳上那雙快破了的布鞋,對她說:“去鞋店,再挑雙新的。”
蘇晚秋拗不過他,只能紅著臉,跟著他去了鞋店。
林大壯這種直接又帶著點霸道的關心方式,讓蘇晚秋的心里,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,又酸又漲。
她現在總感覺,一看向大壯哥,心臟就直怦怦。
她不明白這種感覺,明明之前在鐵柱身上都沒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