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蘇晚秋買完了衣服和鞋子,林大壯心里的一塊石頭也算落了地。
他看著蘇晚秋抱著新布料,臉上帶著一絲羞澀和喜悅的樣子,心里也挺高興。
不管怎么說,鐵柱兄弟的托付,自已算是盡力去完成了。
“走吧,再去給你買點針頭線腦什么的,回家了好做衣服。”林大壯說著,就準備帶她去雜貨鋪。
蘇晚秋抱著東西,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,低著頭,小聲地說道:“林大哥,今天……謝謝你,讓你破費了。”
“客氣啥,都是一家人。”林大壯隨口回了一句。
他這話是無心的,但聽在蘇晚秋的耳朵里,卻像是驚雷一樣。
一家人?
她的心猛地一跳,臉頰又開始發燙。
她偷偷地抬起頭,看著林大壯那寬厚的背影,眼神變得有些復雜起來。
就在兩人準備穿過集市去雜貨鋪的時候,林大壯的腳步,卻被鎮上供銷社門口貼著的一張告示給吸引住了。
那是一張用紅紙寫的懸賞令,上面用毛筆寫著幾個大字,格外醒目。
“懸賞!為民除害,獵殺熊瞎子!”
熊瞎子?
林大壯的眉頭立刻就挑了起來。
熊瞎子,就是黑熊。
這玩意在山里,可是比野豬王和狼群還要恐怖的存在。
真正的山林霸主,力大無窮,皮糙肉厚,一巴掌下去,能把人的腦袋給拍碎。
他湊上前,仔細地看起了告示的內容。
告示上說,最近在林家村和附近幾個村子交界的那片深山里,出現了一頭傷人的熊瞎子。
已經有兩三個進山采藥的藥農被它所傷,雖然沒出人命,但也都是重傷。
鎮上的武裝部組織過兩次人手上山圍剿,結果連熊的影子都沒找到,反而差點在山里迷了路。
眼看著熊患越來越嚴重,嚴重影響了附近山民的生產生活,鎮上沒辦法,只能貼出這張懸賞令,號召十里八鄉有本事的獵戶,前去獵殺。
而懸賞的金額,更是讓林大壯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凡成功獵殺此熊者,鎮上獎勵現金……三百元!另獎勵‘除害英雄’錦旗一面!”
三百塊!
這個數字,在這個年代,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般的巨款!
一個普通的工人,一個月工資也就二三十塊。
一個農民,辛辛苦苦干一年,拿到手的,可能都不到一百塊。
三百塊,足夠在鎮上蓋一棟青磚大瓦房了!
林大壯的心,瞬間就變得火熱起來。
他現在最缺的是什么?
就是錢!
蓋房子花了一大筆,家里又添了人口,處處都要用錢。
要是能拿到這三百塊錢,那家里未來幾年的嚼用,就全都不愁了!
更重要的是,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。
“除害英雄”的錦旗!
這要是拿回村里,往家門口一掛,那是什么樣的榮耀?
以后在村里,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“林英雄”?
他的威望,將徹底達到一個無人能及的高度!
干了!
這票,必須得干!
林大壯的心里,瞬間就做出了決定。
不過,他也很清楚,熊瞎子不是野豬,更不是野狼。
那玩意,是真正的頂級掠食者。
光靠自已手里的弓箭和黑風,想去對付一頭成年的黑熊,風險太大了,幾乎是九死一生。
自已的弓箭,就算升級到了藍色詞條,恐怕也很難對它造成致命的傷害。
必須得有更厲害的武器。
必須得有……槍!
這個念頭,再次從他心里冒了出來,而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。
他轉過頭,目光在鎮上的街道上掃視著。
這個年代,對槍支的管控還不像后世那么嚴格。
一些大的鎮子上,是設有專門的“槍械社”或者“民兵武器庫”的,一些有持槍證的老獵戶,可以在那里購買和保養獵槍。
林家村太小,沒有這種地方。
但這鎮上,是縣政府所在地,肯定有!
他拉著還有些不明所以的蘇晚秋,開始在鎮上打聽起來。
問了幾個路人,果然,在鎮子最東邊,靠近武裝部的地方,就有一家槍械維修和售賣點。
林大壯不再猶豫,帶著蘇晚秋,徑直就朝著那個方向走去。
那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,門口掛著一個陳舊的木牌子,上面寫著“東風槍械社”。
林大壯推門進去,一股濃烈的槍油味就撲面而來。
店里很小,光線有些昏暗。
一個戴著老花鏡,滿手油污的老頭,正坐在一張工作臺后面,專心致志地擦拭著一桿老舊的單管獵槍。
墻上,掛著幾桿樣式不同的獵槍,有單管的,有雙管的,還有那種更老式的火藥槍。
林大壯的目光,瞬間就被墻上那桿最嶄新的雙管獵槍給吸引住了。
那桿槍,槍身是锃亮的烤藍鋼,槍托是光滑的核桃木,充滿了力量和美感。
“老師傅,問一下,這墻上的槍,賣嗎?”林大壯開口問道。
那老師傅聞聲,抬起頭,從老花鏡后面瞥了他一眼,又低下了頭,繼續擦自已的槍,嘴里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。
“賣。不過,你有持槍證嗎?”
持槍證?
林大壯愣了一下。
他還真把這茬給忘了。
這個年代,雖然槍支管控不嚴,但也不是誰想買就能買的,必須得有正規的手續。
持槍證,一般只有根正苗紅、有多年狩獵經驗、并且在民兵組織里掛了名的老獵戶才能辦下來。
他一個普普通通的村民,上哪去弄這個東西?
“這個……我沒有。”林大壯有些尷尬地說道。
“沒有?”那老師傅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,再次抬起頭,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林大壯一番,“沒有持槍證,那你來我這干什么?看熱鬧啊?出去出去,我這正忙著呢。”
他擺了擺手,就要趕人。
林大壯心里頓時就急了。
這槍,關系到他能不能拿下那三百塊的懸賞,關系到他未來的計劃,他今天必須得想辦法弄到手!
“老師傅,您先別急。”林大壯趕緊上前一步,從兜里掏出煙葉,遞了過去,“您老抽一根,聽我把話說完。”
那老師傅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煙葉,是鎮上能買到的最好的“金絲猴”,眉頭挑了挑,倒也沒再趕人,接過來,自已卷了一根點上。
“說吧,啥事?”
“是這樣,老師傅。”林大壯組織了一下語言,“我叫林大壯,是林家村的獵人。”
“您可能也看到門口的懸賞令了,我們那片山里,出了頭熊瞎子,傷了好幾個人了。”
“我呢,尋思著為民除害,就想來弄桿好點的家伙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道:“我雖然沒證,但我打獵的本事,在十里八鄉,那也是叫得上號的。”
“前陣子我們村后山鬧狼災,十幾頭狼,都是我一個人帶條狗給平了的。這事,您去打聽打聽,全村人都能給我作證。”
他把自已打狼的光輝事跡給搬了出來,希望能鎮住這個老師傅。
果然,那老師傅聽完,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。
“你就是那個一個人干掉一群狼的林大壯?”他看著林大壯,眼神變了。
這件事,最近在鎮上傳得沸沸揚揚,他也有所耳聞。
只是沒想到,眼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,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猛人。
“正是在下。”林大壯點了點頭。
老師傅的態度,明顯緩和了下來。他抽了口煙,沉吟了片刻,說道:“你的事,我聽說了,是條漢子。”
“但是,規矩就是規矩。沒有持槍證,這槍,我不能賣給你。這要是讓上面查到了,我這店,就得關門。”
林大壯一聽,心里涼了半截。
看來,這事是沒得商量了。
他正準備放棄,帶著蘇晚秋離開,那老師傅卻又慢悠悠地開了口。
“不過嘛……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