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太把碗“砰砰砰”地放在桌上,一碗放在林大壯面前,一碗放在蘇晚秋面前,剩下的才給了秦蘭和兩個外孫女。
“吃吧!”她沒好氣地說道,“家里窮,沒什么好招待的。就這點東西,愛吃不吃!”
這明擺著,就是下馬威。
秦蘭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。
“娘!你這是干什么!大壯好不容易來一趟,你就讓他吃這個?”
家里就算再窮,也不至于連個雞蛋,一把白面都拿不出來。
這明顯是故意的!
“我干什么了?”秦老太眼睛一瞪,“家里就這條件!有口吃的就不錯了!嫌不好,回你們自已家吃香的喝辣的去啊!哦,我忘了,你們現在是有家不能回!”
她這話,又往秦蘭心窩子上捅刀子。
“你!”秦蘭氣得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。
她覺得在自已男人面前,丟盡了臉。
林大壯按住秦蘭的手,示意她別激動。
他看了一眼面前那碗清湯寡水的糊糊,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然后,他端起碗,看都沒看,咕咚咕咚幾口,就把一碗糊糊喝了個底朝天。
喝完,他還用袖子擦了擦嘴,對著秦老太說道:“謝謝娘,挺好喝的。”
他這個舉動,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秦老太也愣了。
她本來以為,林大壯這種在外面“混”的男人,眼高于頂,肯定會嫌棄,甚至會當場發作。
到時候,她就有理由,更有底氣地教訓他。
可沒想到,人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,就給喝了。
還說好喝?
這……這讓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話,一下子都憋了回去,上不去,下不來,堵得難受。
這小子,有點東西啊。
不按常理出牌。
秦老太心里嘀咕著,第一次正眼開始審視這個女婿。
人是長得高大,眉眼也周正,身上有股子說不出的氣勢。
就是不知道,是不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。
林大壯喝完糊糊,把碗放下,直接開門見山。
“爹,娘。我今天來,就是想把話說開。”
他站起身,對著秦福貴和秦老太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這次蘭兒她們受了驚嚇,是我這個當男人的沒用,沒有保護好她們。我給二老賠罪了。”
他這個舉動,又讓老兩口吃了一驚。
他們沒想到,這個看起來硬邦邦的男人,竟然會這么干脆地低頭認錯。
秦福貴連忙擺手:“哎,大壯,快起來,這不怪你,不怪你。”
秦老太也撇了撇嘴,沒再說什么難聽的話。
林大壯直起身,繼續說道:“但是,我向二老保證,這種事,以后絕對不會再發生了。”
“我林大壯的女人,誰敢動一根手指頭,我就剁了他一只手!”
他這話,說得斬釘截鐵,帶著一股子血腥味。
屋子里的溫度,都好像降了幾分。
秦老太心里一哆嗦。
她感覺,這個女婿,好像不是在說大話。
“所以,今天,我必須把蘭兒她們接回去。”林大壯看著二老,“家,才是最安全的地方。因為,有我在。”
他這話說完,屋子里一片寂靜。
秦蘭看著自已的男人,眼睛里閃爍著異樣的光彩。
這才是她認識的林大壯!
霸道,強勢,卻又能給人最十足的安全感!
林大壯的話,擲地有聲,讓秦家老兩口都陷入了沉默。
秦福貴吧嗒吧嗒抽著旱煙,眉頭緊鎖,似乎在權衡著什么。
他看得出來,這個女婿是個說一不二的狠角色。他說要把人接走,那就不是在商量,而是在通知。
而且,他說得也在理。
女兒總在娘家躲著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只要女婿能護住她,回家去,才是正道。
可秦老太心里那口氣,還是順不過來。
她就是覺得這個女婿不靠譜。
把話說得再好聽有什么用?關鍵時候人不在家,不還是白搭?
而且,還有那個叫蘇晚秋的姑娘,不清不楚地住在家里,這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。
“說得比唱得還好聽!”
秦老太陰陽怪氣地開了口,打破了屋里的寂靜。
“你說接走就接走?我女兒是受了委屈才跑回來的,不是來你家做客,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的!”
“你想把人接走,可以。但有幾件事,你得先給我說清楚了!”
她往長板凳上一坐,翹起二郎腿,擺出了一副要開堂會審的架勢。
秦蘭一聽,頭都大了。
“娘!你又想干什么!”
“你閉嘴!這里沒你說話的份!”秦老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“我在跟你男人說話!”
她轉過頭,盯著林大壯,開始發難。
“第一,你說你在外面奔波是為了這個家,那你倒是說說,你都在外面干些什么營生?一個月能拿回家多少錢?”
“我可把丑話說在前頭,我們家蘭兒,從小沒吃過什么苦。你要是沒本事養活她,讓她跟著你挨餓受凍,我第一個不答應!”
這個問題,問得相當直接,也相當現實。
秦蘭緊張地看著林大壯,生怕他答不上來。
畢竟,打獵這事,收入不穩定,時好時壞,說出去也不那么體面。
誰知,林大壯聽了,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。
他從貼身的口袋里,掏出那個厚厚的信封,直接放在了八仙桌上。
“娘,這里是兩千塊錢。”
他把信封推到秦老太面前,聲音平淡。
“這是我這趟出門,十來天掙的。以后,我每個月,只會比這個掙得更多。”
“養活蘭兒和孩子們,綽綽有余。”
“多……多少?!”
秦老太的眼睛,一下子就直了!
她幾乎以為自已耳朵出了問題!
兩千塊?!
十來天掙的?!
她顫抖著手,拿起那個信封,打開一看。
里面,是厚厚的一沓嶄新的大團結,紅彤彤的,晃得她眼睛都花了。
她活了大半輩子,別說見了,就是聽都沒聽說過這么多錢!
她數了數,一沓,兩沓,三沓……足足二十沓!
真的是兩千塊!
秦老太的呼吸,一下子就急促起來。
她拿著錢的手,都在抖。
這……這是真的?
這個看起來不怎么樣的女婿,竟然這么有本事?
不光是她,連秦福貴都驚得把煙袋鍋掉在了地上。
秦蘭和蘇晚秋,也捂著嘴,一臉的震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