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連滾帶爬地沖進村委會大院,一張臉煞白,嘴里的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“大壯哥!不……不好了!王四家的……王四家的娃,快不行了!”
剛剛還山呼海嘯般跪拜的人群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齊刷刷地投向了猴子,又轉(zhuǎn)向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林大壯。
王四?
那不是前幾天剛被大壯哥從雪地里救回來的其中一個嗎?
他家的娃怎么了?
林大壯的眉頭皺了起來。他看著猴子,沉聲問道:“怎么回事?慢慢說,別急。”
“那孩子,從下午開始就燒得滾燙,現(xiàn)在……現(xiàn)在都開始說胡話了!”猴子喘著粗氣,急得快要哭出來,“我們給他灌了熱水,用雪擦身子,啥法子都試了,沒用啊!孩子燒得臉都紫了,眼看就要抽過去了!”
發(fā)燒?說胡話?
林大壯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。
他最擔心的事情,可能要發(fā)生了。
長時間的嚴寒,加上之前村民們普遍存在的營養(yǎng)不良,身體底子早就被掏空了。在這種情況下,一場看似普通的流感,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“走,去看看!”
林大壯沒有絲毫耽擱,撥開人群,大步就朝著安置村民的臨時住所走去。
林長貴、林大牛等人也立刻跟了上去。
村民們自動讓開一條路,眼神復雜地看著林大壯離去的背影。
剛剛才把這個男人奉若神明,以為找到了依靠,可新的危機,這么快就來了?
這位“活菩薩”,還能再顯一次靈嗎?
王四一家被安置在村委會的一間大辦公室里,里面燒著兩個大煤爐,很是暖和。
林大壯一進屋,就聞到了一股悶熱中夾雜著病氣的味道。
屋子里擠著好幾戶人家,此刻都圍在角落的一個地鋪旁,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焦急和恐懼。
王四正跪在地上,抱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,不停地哭喊著:“娃啊,你醒醒啊!你別嚇爹啊!”
他懷里的男孩,雙眼緊閉,臉頰燒得通紅,嘴唇卻是一片青紫,渾身滾燙,還在微微地抽搐著。
“讓開!”
林大壯低喝一聲,走了過去。
圍觀的村民下意識地讓開。
林大壯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男孩的額頭,燙得嚇人。他又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,掰開嘴巴瞧了瞧舌苔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就在這時,屋子里的另一個角落,也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。
是一個正在喂孩子奶的年輕媳婦,她咳得滿臉通紅,上氣不接下氣。
緊接著,又有兩個人,也跟著咳嗽起來。
屋子里其他人的臉色,瞬間就變了。
他們看著咳嗽的人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,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,想要離他們遠一點。
恐慌,就像這屋子里不流通的空氣一樣,迅速蔓延開來。
“都別慌!”林大壯站起身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他回頭,看了一眼同樣跟過來,一臉凝重的村里赤腳醫(yī)生孫老頭。
“孫叔,你怎么看?”
孫老頭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,在村里行醫(yī)幾十年,經(jīng)驗還算豐富。他走上前,也給那孩子檢查了一番,又看了看其他幾個咳嗽的村民。
他越看,眉頭皺得越緊,最后,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是風寒入體,引發(fā)的肺熱。”孫老頭嘆了口氣,聲音沙啞,“這病,來得太兇了。連著下了幾天大雪,天寒地凍的,大家伙兒又受了驚嚇,身子骨都虛,一下就扛不住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有藥治嗎?”王四抬起頭,抓著孫老頭的褲腿,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我……我這里只有一些治普通傷風感冒的草藥,給他們熬了喝,也只能是……是盡人事,聽天命了。”孫老頭一臉的為難和無奈。
他那點草藥,對付普通的頭疼腦熱還行。
可眼前這孩子的癥狀,已經(jīng)不是普通的感冒了,這是要命的重癥!他根本就束手無策!
聽到這話,王四“哇”的一聲就哭了出來,抱著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。
屋子里其他人,也是一片死寂,每個人的臉上,都寫滿了絕望。
連孫醫(yī)生都沒辦法了,那不就等于,只能等死了嗎?
一想到自已和家人,也可能會像王四的娃一樣,發(fā)燒燒死,所有人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,直沖天靈蓋。
難道,躲過了雪災,卻要死在這場瘟疫里嗎?
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時候,林大壯,卻突然開口了。
“孫叔,借你的藥罐和火爐用一下。”
他看著孫老頭,平靜地說道。
“我這里,或許有能救這孩子的藥。”
林大壯的話,讓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他。
他有藥?
他怎么會有藥?
赤腳醫(yī)生孫老頭也愣住了,他看著林大壯,嘴巴張了張:“大壯,你……你還會看病?”
在他印象里,林大壯就是個會打獵,力氣大的后生,什么時候跟醫(yī)藥扯上關系了?
“以前跟著一個老獵人,學過幾天采藥的皮毛。”林大壯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,“懂一點,不多。”
他當然不能說自已是靠著系統(tǒng)和前世的經(jīng)驗。
前世那場大雪災之后,緊接著就是一場波及甚廣的大流感,癥狀和眼前這孩子的病癥一模一樣。
當時,西藥奇缺,很多人都是靠著一些土方子和中草藥,才硬生生扛過來的。
而林大壯,恰好就記住了其中最有效的一張方子。
更巧的是,那張方子所需的幾味主藥,比如金銀花、連翹、板藍根、大青葉這些,都是北方山林里常見的草藥。
他在入冬前囤積物資的時候,就留了個心眼,進山采摘了不少,曬干后,就藏在地窖最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他本以為,可能用不上。
沒想到,這么快,就派上了用場。
“大壯,你可別亂來啊!”孫老頭還是有些不放心,“這治病救人,可不是開玩笑的。藥不能亂吃,是藥三分毒,吃錯了,是會要人命的!”
他這是好心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