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被踩滅了,帳篷歪歪扭扭地倒在一邊,地上還殘留著不少墨綠色的汁液和血跡,一條巨型蜈蚣的尸體橫躺在中央。
她掃了一眼隊伍,原本九個人的隊伍,現在只剩下七個了。
之前那兩個存在感極低,一個法律系一個音樂系的大學生,不見了蹤影,想來是沒能躲過巨型蜈蚣的襲擊。
姜小魚的目光落在趙凱身上,有點意外。
他還活著,雖然臉色蒼白得像紙,身上還掛著尿袋,但確實還喘著氣。
姜小魚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,真是禍害遺千年。
吳晴跌坐在廢墟堆旁,褲腿被碎石劃開兩道猙獰的口子,皮肉外翻著,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,傷口上裹著一層濕漉漉的白色菌絲。
像是從腐殖土里剛扒出來的,帶著說不清的腥氣,黏糊糊地貼在傷口上,還微微泛著瑩光。
“嘶··········你輕點兒!”,她猛地抽回腿,眉頭擰成疙瘩,罵罵咧咧的聲音在林間回蕩,“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,又粘又軟,跟鼻涕似的惡心人!”
劉紅蹲在她對面,帶著手套,捏著一根細長的菌絲,正小心翼翼地往外扯,聞言翻了個白眼,“別動,我這一根根拔都費勁,誰讓你遇著危險就只顧著跑。咱們可是異能者,放著異能不用,倒比普通人還慫。”
“慫?”,吳晴立馬炸了毛,不顧傷口牽扯的疼,拔高了音量,“那玩意兒是大蜈蚣!和蟒蛇一樣大,滿是倒刺的腿,我不跑等著被它啃得連骨頭都不剩?”
她瞥了眼劉紅笨拙的動作,語氣更沖,“我說你到底行不行,這點小事都辦不利索,真懷疑你那大學錄取通知書是走后門弄來的。”
“你行你上啊!”,劉紅被懟得火大,手里的鑷子啪地拍在臨時鋪開的急救包上,“這菌絲都嵌進肉里了,稍不注意就會扯掉一塊皮,你以為我愿意伺候你?”
吳晴張了張嘴,想反駁卻被傷口傳來的刺痛堵了回去。
確實,這白色菌絲太過詭異,不僅粘性極強,還帶著一種奇怪的韌性,稍一用力就往傷口深處縮,清理起來比想象中難得多。她悻悻地閉了嘴,卻還是忍不住齜牙咧嘴,一臉不耐。
這時,姜小魚默默走了過來,站在不遠處看著吳晴的傷口,眼神有些發怔。
“呦,這不是我們的小啞巴嗎,還知道回來啊。”
吳晴瞥見她,又忍不住出言譏諷,“小妹妹,我可得警告你,現在是末世,可不是談戀愛的好時候。萬一懷了孕,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。”
她一張嘴就沒好屁。
“閉嘴”,劉紅聽得眉頭直皺,順手抓起旁邊的紗布,一把捂住了吳晴的嘴,“都什么時候了還胡說八道,趕緊老實點,不然這菌絲我不管了。”
吳晴被捂得嗚嗚作響,掙扎了幾下才掙開,狠狠瞪了劉紅一眼,卻沒再敢多說。
姜小魚對她們的爭執仿佛充耳不聞,目光始終停留在吳晴的傷口上。
那白色的菌絲覆蓋在兩道傷口上,像一層薄薄的霜,卻在無人注意的角落,有幾縷極其纖細的絲狀物,正順著傷口的縫隙,緩緩往吳晴的體內鉆去···········
劉紅還在專心致志地清理菌絲,吳晴則時不時抱怨,兩人都沒察覺到,依舊沉浸在彼此的斗嘴中。
姜小魚看著那菌絲,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。
其他人看到姜小魚回來,也沒太大反應。
經歷了剛才的生死危機,又少了兩個同伴,大家心情都很沉重,再加上姜小魚總愛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。
次數多了,眾人也都免疫了,沒人再追問她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,只是各自沉默著收拾殘局,營地陷入一片壓抑的寂靜中。
后面兩天相對平靜,隊伍沿著河流一路前行,沒有遇到大規模的動物襲擊。
水下的生物有時也會發動襲擊,但大家合力總會擺平。
而且大家的異能都有了提升,能力差的到了一級中期,能力強的到了二級初期。
姜小魚除了火系異能到了二級初期,另外兩個因為不用還是一級初期。
沿途雖不時碰到其他異能者隊伍,大多是和他們一樣在水上趕路的異能者團隊,但彼此都保持著安全距離,并未發生正面沖突。
大家都清楚,在這未知的世界里,貿然爭斗只會兩敗俱傷,不如各自安好趕路。
姜小魚依舊保持著白天隨隊同行,夜晚獨自行動。
兩個夜晚,她的空間里已經堆起了一座座果山和不少捕捉的獵物。
第五天清晨,霧氣尚未完全散去,河面上還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汽。
姜小魚跟著隊伍登上沖鋒舟,繼續沿著河道往下游前行。
金明亮的目光落在吳晴臉上,眉頭不自覺地皺起。
方才沒太留意,此刻湊近了看,才發現她的臉色差得驚人。
眼下是濃重的青黑,像被墨汁暈染開,連帶著眼白都透著幾分渾濁的黃。
“吳晴,你這兩天到底怎么了?”,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詫異,“難道晚上壓根沒合眼,臉色難看成這樣。”
吳晴抬手無意識地抹了把臉,指尖劃過臉頰時,能清晰感覺到皮膚下凸起的顴骨,硌得慌。
她聲音低啞,帶著種莫名的疲憊,“不知道············我睡了的。”
頓了頓,她咽了口干澀的唾沫,眼神里透著點茫然,“就是這兩天特別容易餓,不管吃多少都填不飽肚子,總覺得胃里空落落的。”
這話一出,周圍幾人都下意識地朝吳晴望去。
先前只當她是沒休息好,此刻仔細打量,才發現不對勁。
她何止是臉色差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,身形瘦得脫了形,原本還算勻稱的骨架撐著寬松的外套,空蕩蕩的,走兩步都像是要晃悠。
活脫脫像棵被吸干了養分的枯木。
姜小魚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吳晴。
不是單純的饑餓消瘦,那股子死氣沉沉的模樣,竟然比她還要像喪尸。
沈時安的眉頭擰得更緊了,目光在吳晴身上掃來掃去,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
她的樣子,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失去人性,淪為喪尸。
他不動聲色地挪到姜小魚身邊,壓低聲音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,“她這情況············是你干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