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魚聞言,嘴角抽了抽。
她能干什么?
真要是她下的手,吳晴現在早就扔河里喂魚了,哪里還能站在這里說話。
想到這里,姜小魚搖了搖頭,這事跟她沒關系。
沈時安見她否認得干脆,心里也信了大半。
真要是她做的,也沒什么不能承認的。
這么說來,吳晴這詭異的狀態,就真的蹊蹺了。
沈時安眼底閃過一絲凝重,沒再追問,只是將這事悄悄記在了心里。
兩個小時后,前方的河道突然豁然開朗,緊接著便出現了一道清晰的分岔口。
寬闊的河流在此處一分為二,分別朝著左右兩個方向延伸而去。
“停”,金明亮率先出聲。
沖鋒舟順著水流緩緩漂到分岔口的中央,穩穩停住。
眾人紛紛抬頭望去,看著眼前截然不同的兩條水路,臉上的松弛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猶豫與茫然。
金明亮皺著眉頭,目光在兩條支流間來回掃視,“已經四天了,我們沿著河流走了這么久,連半點靠近海邊的跡象都沒有。現在河道分岔,往左還是往右?”
“我看啊,不管選哪條路,肯定都會匯入大海。”,王軍大大咧咧地坐在沖鋒舟邊緣,雙手撐著膝蓋,語氣隨意,“反正都是未知的路,隨便選一條走就是了,沒必要糾結。”
“話可不能這么說。”劉紅輕輕搖了搖頭,她望著兩條支流,眼神里帶著幾分感慨,“路的終點或許是一樣的,但過程肯定天差地別。”
“就像人生,我們每個人遲早都會走向同一個終點,可一路上看到的風景,遇到的人和事,卻截然不同。選對了路,或許能少些危險,多些收獲。選錯了,可能就要多走不少彎路,甚至遭遇不測。”
王軍撓了撓頭,顯然不太認同這種偏感性的說法,“哎呦,哪有那么深奧。兩條路對我們來說都是完全陌生的,誰也不知道哪條更安全,與其在這里猜來猜去,不如大家投票決定,走左邊還是右邊,少數服從多數。”
金明亮沉吟片刻,覺得王軍的提議最為實際。
他環顧了一圈七個人,點頭道,“我看行,咱們剛好七個人,正好是單數,不會出現平票的情況。就舉手表決吧,同意走左邊支流的舉手。”
話音剛落,竹筏上的人都下意識地相互看了看。
姜小魚站在皮劃艇末尾,目光落在左側支流的入口處。
那里的霧氣似乎更濃,隱約能聽到林間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鳴。
而右側支流的水面相對開闊,霧氣也淡了些,能看到岸邊稀疏的樹木。
短暫的猶豫后,眾人陸續舉起了手。
金明亮逐一清點,最終高聲宣布,“同意走右邊的四票,左邊三票。既然如此,咱們就走右邊的支流。”
決議一出,沖鋒舟調轉方向,順著水流開到右側支流。
臨近中午時,原本平緩的水流突然變得躁動起來。
河水漸漸加快了流速,船身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。
“不對勁,水流怎么突然變急了”,王軍緊緊抓住沖鋒舟。
他低頭看向水面,只見原本清澈的河水此刻泛起了白色的浪花,河床似乎在快速收窄,樹木順著一個方向傾斜。
金明亮站在沖鋒舟的船頭,眉頭擰成了疙瘩,“大家抓好船身,注意穩住重心。前面可能有險灘。”
話音剛落,沖鋒舟猛地轉過一道狹窄的河灣。
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僵住,臉上的血色驟然褪去。
前方根本沒有什么險灘,而是一道垂直而下的斷崖,奔騰的河水從斷崖邊緣傾瀉而下!
“是瀑布,快掉頭”,金明亮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,沈時安立刻猛打方向,同時將沖鋒舟的馬力加到最大,試圖在靠近斷崖前沖回彎道。
可此時的水流已經湍急到了極點,像是一雙無形的巨手,死死拽著船只往斷崖方向拖。
沖鋒舟剛調轉船頭,往前沖出不過數米。
一艘滿載著異能者的竹筏被急流沖得失去了控制,像脫韁的野馬般徑直撞了過來。
“砰——”
巨大的沖擊力讓沖鋒舟瞬間失去了平衡,船身劇烈傾斜,沈時安拼命操控著方向盤,卻根本抵不過水流和撞擊的雙重力道。
竹筏被撞得四分五裂,上面的人尖叫著落入水中,而姜小魚所在的沖鋒舟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著,連同散落的竹筏碎片和落水的異能者一起,朝著那道深不見底的瀑布邊緣滑去。
姜小魚下意識地蜷縮身體,雙手抓住船舷的欄桿。
她能感覺到風在耳邊呼嘯,眼前的景象飛速掠過。
傾斜的船身,飛濺的浪花,人們驚恐的臉龐,還有那道越來越近的,吞噬一切的瀑布斷崖。
下一秒,失重感驟然傳來。沖鋒舟帶著眾人,一頭栽下了瀑布!
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,緊接著便是一股巨大的沖擊力狠狠砸在身上。
姜小魚感覺自已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潭。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強勁的水壓便如同奔騰的野馬,裹挾著她在水下飛速沖擊,足足被沖出去數米遠。
穩住身形后,姜小魚看清了水下的景象。
這處瀑布下方的水潭遠比想象中深邃,四周的水域里,無數奇形怪狀的生物正在肆意活動。
有的通體發光,像一串串移動的燈籠,在黑暗中劃出幽藍的軌跡。
有的長著多條粗壯的觸須,在水中緩緩擺動,捕捉著過往的浮游生物。
還有的體型扁平,披著堅硬的甲殼,貼著潭底快速爬行。
姜小魚正被這從未見過的水下景象吸引,身旁傳來的一陣笨拙的劃水聲,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。
趙凱原本就受了傷,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,在水中游動得格外費勁,每一次劃水都顯得力不從心,速度遠遠落在了眾人后面。
突然掀起一道暗涌,一條通體黝黑,布滿細碎鱗片的巨型生物如離弦之箭般游來。
那輪廓分明是巨蛇的形態,卻比森蚺粗壯數倍,軀體劃過水層時帶起沉悶的漩渦,攪得周遭水花四濺。
它的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,頭部扁平,一雙幽綠的眼睛毫無感情,死死鎖定了水中最為虛弱的趙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