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魚眼皮都沒抬。
她雖然不懼槍械,卻深諳藏拙之道,當即收斂氣息,擺出順從的模樣。
打斗驟然停歇。
巡邏隊長怒氣沖沖地踱步上前,沉聲道,“基地規矩忘到九霄云外了,敢在這里私斗,罰你們兩天禁食!”
他目光掃過渾身戾氣的小黑,語氣更重,“尤其是你,忘了基地鐵律。女異能者碰不得,再加罰…明日起出基地偵查,搜集物資,別留在這里礙眼!”
小黑死死盯著姜小魚,眼底翻涌著怨毒的暗流,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。
姜小魚卻毫不在意,這場架打得值當。
至少,那些覬覦者該看清她的實力,不敢再輕易招惹。
夜幕低垂,姜小魚扛著那面醒目的黃旗,再度踏上巡邏路。
她望著身邊五只桀驁不馴的土狗,不由得嘆氣。
自己約莫是真沒訓狗天分,這幾只家伙半點不聽調遣,一松開牽引繩便躥得無影無蹤。
氣得她磨牙,險些忍不住咬一口,把它們都變成喪尸狗。
百無聊賴間,她尋了塊平整的巖石坐下,抬眼望著末世里難得澄澈的星空。
身旁燃起一堆篝火,木柴噼啪作響,架在火上的肉塊漸漸滲出油花,香氣彌漫開來。
他并不是不吃生肉,只是這煙火氣和熟肉的滋味,才能讓她真切感受到人的溫度。
精神系異能悄然鋪開,周遭活人的氣息清晰可辨。
是小黑。
白日受罰的怨懟顯然沒消散,他竟追了上來。
姜小魚心中了然。
論硬拼,她未必落于下風,但小黑是速度系異能者,等級不低,天賦更是出眾,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攻擊,這才在殘酷的末世里活到現在。
對付這樣滑不溜手的角色,硬剛絕非上策。
語文老師交過,這時候要智取!
她從空間里掏出一塊白布,高高舉過頭頂。
還晃了晃。
不打,不打,她投降了!
小黑見狀,眼中閃過一絲狂喜與輕蔑。
小姑娘終究是小姑娘,膽子不過如此,還以為有多難拿捏。
他大搖大擺地走上前,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傲慢,“識時務就好。跟了我,以后在基地里沒人敢欺負你。”
說罷,便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姜小魚身旁。
姜小魚拿起一串烤得金黃的肉塊,遞了過去。
吃吧,吃吧!
她還等著吃血豆腐呢!
小黑眼神警惕,顯然怕肉里有毒,遲遲不肯接。
姜小魚見狀,干脆自己咬了一大口,咀嚼吞咽,再將烤肉重新遞到他面前。
見她親自動過,小黑的戒心頓時消減大半,接過烤肉便大快朵頤起來。
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,姜小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奸笑。
悄然取出一把匕首,用酒精消毒了起來。
小黑看到她拿刀子,猛地警覺,霍然起身,“你想干什么?”
話音未落,他突然渾身抽搐,臉色瞬間變得青紫,七竅涌出黑紅色的血沫。
“你…”,一個字尚未說完,便重重栽倒在地,沒了聲息。
姜小魚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小樣,還毒不死你。
她嫌惡地瞥了眼地上的尸體,掏出消毒濕巾仔細擦拭了一遍脖子,又拿出工具放干了尸體的血液,才將其收進空間。
實在太丑了,直接咬會做噩夢的!
她特意用異能小空間裝尸體,免得污染了可以種植的空間。
血珠滴落在篝火邊,漸漸凝固成暗紅色的痕跡。
姜小魚重新坐回巖石旁,一邊啃著烤肉,一邊拿起剛凝固的血豆腐細細品嘗,眉眼間滿是愜意。
不遠處的黑暗中,幾只一二級喪尸正眼巴巴地望著這邊。
近來官方大肆清剿城內喪尸,山周邊的喪尸數量明顯多了起來。
姜小魚雖算不上純粹的人類,但哥哥是,她便默認自己站在人類這邊。
至于這些喪尸,只要不主動招惹,她懶得動手。
一二級晶核對如今的她而言,作用不大。
不如留著,日后對付那些惡人,或許能派上用場。
小黑的失蹤,起初并未在基地掀起太大波瀾。
直到第二天,巡邏隊清點人數時,才發現這個速度系異能者沒了蹤影。
巡邏隊長皺著眉找到姜小魚,語氣帶著幾分審視,“昨天你和小黑起過沖突,他不見了,你知情嗎?”
姜小魚垂著眼簾,神色平靜得看不出絲毫波瀾,搖頭道,拿出溝通器,“不知道。”
她語氣坦蕩,眼神清澈,沒有半分心虛。
隊長將信將疑,又盤問了幾句,可姜小魚始終一問三不知,既說不出不在場的鐵證,也找不到任何破綻。
基地本就魚龍混雜,邊緣人物失蹤是常有的事,或是叛逃,或是葬身喪尸之口,沒人會為了一個邊緣人物大費周章。
就算姜小魚因為私人恩怨殺了人,也沒什么。
幾番盤問無果后,隊長只能作罷。
這件事便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泛起一絲漣漪后,很快就沉寂下去。
平靜并未持續太久。
正午時分,基地的警報突然響起,伴隨著驚慌失措的嘶吼。
“快看,喪尸來了,喪尸攻進來了——”
陽光刺眼,幾只一二階喪尸領頭,身后跟著黑壓壓一片普通喪尸,如同潮水般朝著基地大門涌來。
基地的異能者們迅速集結,火焰,冰錐,土盾接連亮起,與喪尸群撞在一起。
論單體實力,異能者等級普遍高于喪尸,但架不住對方數量龐大,尸群前仆后繼。
一時間雙方打得難舍難分,嘶吼聲,異能碰撞聲交織在一起,場面混亂不堪。
基地吹響了警報,所有人都被安排在隊伍里殺喪尸。
姜小魚走在隊伍最后面濫竽充數。
旁邊有人的時候揮兩棒子,沒人的時候站在邊上看戲。
這些喪尸還傷不到基地的根基。
沒過多久,喪尸群漸漸顯露頹勢,領頭的幾只二階喪尸被異能者合力斬殺,失去指揮的普通喪尸群瞬間潰散,拖著殘缺的肢體,狼狽地逃回了山林。
硝煙未散,巡邏隊長的怒罵聲便響徹基地,“大磚風,你他娘的干什么吃的?”
他一把揪住負責白日巡邏的大磚風的衣領,臉色鐵青,“那么大一個男人,帶著一隊人巡邏,居然讓喪尸大白天攻進來,你看看這滿地狼藉!”
他是萬萬沒想到,給心腹大磚風派了不少人,只給小磚風幾條狗。
反而大磚風沒用,巡山巡了個寂寞。
他手指猛地指向不遠處的小磚風,語氣更添幾分怒火。
“你連個小姑娘都不如!人家小磚風夜夜獨自巡邏,別說喪尸攻進來,連只喪尸的影子都沒讓靠近過。怎么,你一個大男人,還比不過一個女娃?”
“我告訴你,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下次再出這種紕漏,老子直接把你扔出去喂喪尸!”
大磚風漲紅了臉,低著頭不敢反駁,眼底滿是不甘和嫉妒。
從這一天開始,怪事就此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