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巧合,還是有人在暗中作祟,此后的日子里,白天的基地總是不得安寧。
要么是小規模喪尸突然襲擾,要么是外出搜集物資的小隊遭遇伏擊,甚至偶爾會有人莫名失蹤,活不見人,死不見尸。
但只要夜幕降臨,姜小魚接管巡邏后,基地便會陷入一種反常的平靜,別說喪尸攻城,就連零星的喪尸都不敢靠近半步。
為了防止大家懷疑,她還拉了幾只喪尸做了做樣子。
也在晚上弄了幾次喪尸突襲。
她和五條狗一馬當先,在喪尸沒攻進來前及時通知,及時攔截。
她身后的喪尸:“…”
看吧,不是喪尸不來,是她能力好。
全都打跑了。
一晝一夜,反差懸殊。
基地里的人看向姜小魚的眼神從最初的輕視,慢慢變成了敬畏。
有人說她運氣好,總能避開喪尸。
也有人說她實力深藏不露,夜里的喪尸都被她悄無聲息地解決了。
更有甚者,傳言她能與喪尸溝通,靠著某種異能讓尸群不敢靠近。
流言越傳越玄,姜小魚的功績也越來越顯眼。
短短幾天時間,她憑借著夜間巡邏零事故的突出表現,再加上白天那些亂糟糟的對比,硬生生在基地里站穩了腳跟。
雖然血豆腐沒少吃,但都極有分寸,從邊緣人物慢慢瓦解。
做的神不知鬼不覺。
直到有一天,她發現可以變換眼瞳。
從紫瞳變成變瞳,她徹底擺脫了美瞳,不用再擔心美瞳滑落穿幫,外形上和人類一般無二。
這天一早,蝎子親自召見了姜小魚,臉上帶著幾分贊許,“小磚風,這幾日你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,夜間巡邏做得極為出色,穩住了基地的人心。”
他頓了頓,宣布道,“經基地管理層商議決定,提拔你為總磚風,統籌基地所有巡邏事宜,接替之前巡邏隊長的位置。往后,基地的安危,你要多擔待些?!?/p>
姜小魚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跟了,沒想到混了一段時間,還升官了。
她抬眼看向負責人,拿出溝通器“好。”
就這樣,姜小魚這只喪尸管理起了全員惡人的基地。
她每天腦袋里想的都是先吃你,還是先吃他。
每天開心的把哥哥都扔一邊去了。
今年的夏天來的格外早,又格外炎熱,沒有幾天,溫度就從十幾度,到四十幾度。
柏油路面被烈日炙烤得扭曲了輪廓,蒸騰的熱浪裹著焦糊味撲面而來,踩上去軟塌塌的,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成黏稠的黑漿。
高速公路像一口被持續加熱的巨型煎鍋,連空氣都帶著灼人的溫度。
姜云舟等人穿著厚重的防曬套裝,在空曠的公路上艱難前行。
異能者還好一點,普通人更是難熬。
汗水早已浸透了內層衣物,順著脖頸往下淌,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濕痕,又被高溫迅速蒸干,留下一層泛白的鹽漬。
烏蘭布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,指尖微動,兩瓶冰鎮礦泉水便憑空出現在掌心。
他先遞向林之平,聲音溫和得像帶著涼意,“林大哥,喝點水吧?!?/p>
林之平眼皮都沒抬,牙關咬得死緊,腮幫子繃出硬實的線條,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,“不要!”
“林大哥,”烏蘭布沒有收回手,語氣里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切,“你是普通人,扛不住這高溫,萬一中暑倒下,姐姐那邊我可沒法交代。你忍心讓她牽腸掛肚嗎?”
“我的事,輪不到你管!”林之平猛地抬眼,眼底翻涌著壓抑的怒,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烏蘭布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,轉而將另一瓶水遞給身旁的林小北。
小家伙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住,臉蛋紅撲撲的,卻依舊笑得眉眼彎彎,伸手接過水,清脆地喊了一聲,“謝謝小爸爸!”
“誰讓你這么叫的!”,林之平像是被點燃的炮仗,猛地拔高了音量,“你只有一個爸爸,沒有什么大小之分,聽見沒有!”
林小北被他突如其來的嚴厲嚇了一跳,握著礦泉水瓶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不懂大人們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,只知道這段日子比在基地里舒心多了。
頓頓有熱飯,穿的衣服干凈又透氣,烏蘭布還總像變戲法似的,時不時拿出糖果,玩具,或是飲料,對他好得沒話說。
他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,小聲辯解,“可是小爸爸真的對我們很好呀。你是大爸爸,他是小爸爸,多一個人疼我,疼媽媽,不是很好嗎?”
“混賬!”,林之平一把拽過林小北的手腕,力道大得讓孩子疼得嘶了一聲,“你只有一個爸爸,就是我!”
他的語氣又急又兇,帶著壓抑許久的怒火與委屈。
林小北被這從未有過的嚴厲嚇得眼圈一紅,金豆豆瞬間滾了下來,癟著嘴哇地哭出了聲。
烏蘭布見狀,立刻上前一步,將林小北從林之平手中拉到自己懷里,拍著孩子的后背柔聲安撫。
他轉頭看向林之平,語氣里帶著幾分嗔怪,又幾分關切,“林哥,你這是發的什么脾氣。孩子還小,懂什么?”
“小心你的血壓,要不要我給你順順氣,你這暴脾氣,小心把孩子嚇壞了。”
林之平看著被烏蘭布護在懷里的兒子,聽著他溫言軟語的勸解,心里的委屈,憤怒,無奈像潮水般涌來,卻偏偏一句話也說不出口。
他想解釋,想反駁,卻不知從何說起,憋得他臉色漲得通紅。
他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,耳邊的蟬鳴和孩子的哭聲漸漸變得模糊,身體晃了晃,最終再也支撐不住,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暈了過去。
暈過去之前,她感覺有幾只烏鴉從頭頂飛過。
“呱呱——,呱呱——”
原本平常的聲音此時聽著十分刺耳,他覺得連烏鴉都在嘲笑他。
姜小魚翹著二郎腿,派頭擺得十足,目光落在面前那張所謂的布防圖上。
她拿著筆,邊看邊改。
那不過是她隨手畫來糊弄人的玩意兒。
有她在這兒坐鎮,喪尸哪有膽子敢過來搶食?
一旁的小八湊了過來,手里的扇子搖得呼呼響,嘴甜得抹了蜜。
“總鉆風英明,自打您坐了這個位置,半只喪尸都摸不進來,咱們全仰仗您,才能過這么舒心的日子!”
扇了半晌,他又小心翼翼湊話,“總鉆風,您瞧瞧,小的這扇子搖得,合您心意不?”
姜小魚點點頭。
其實她一點也不怕熱,但誰能拒絕這種眾星捧月的恭維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