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瞇著眼,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賴,吃飽穿暖,還有人伺候,比末世前天天做試卷,熬夜背書的苦逼中學生強多了。
她正美滋滋地暢想未來,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。
一個小弟跌跌撞撞沖進來,臉色慘白,聲音都帶著哭腔。
“不好了,總磚風,大事不好了,軍隊…軍隊來圍剿咱們了。老大叫你趕緊安排人出去應付!”
“軍隊?”,姜小魚手里的筆啪嗒一聲掉在紙上,畫符似的布防圖瞬間添了一道黑印。
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身,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跑路!
應付個鬼啊!
她來這破基地當這個總磚風,純屬誤打誤撞被推上來的,圖的就是個安穩享受,可不是來替這群亡命徒扛雷的!
喪尸來了她還能周旋幾下,可對面是荷槍實彈的軍隊,真打起來,她這小身板不得被打成篩子?
到時候還得費心思修補,太不劃算!
她拔腿就往門口沖,剛跨出門檻,就被一個壯實的漢子拽了回來。
姜小魚回來一看,正是前幾天被她革職的大磚風。
“總磚風,跑反了,這個方向是后門,老大在前面據點等你呢!”
等她?
等她去送死嗎?
姜小魚在心里咆哮,用力掙脫對方的手。
她剛要往反方向跑,就聽見遠處傳來超擴音喇叭的聲音,冰冷的指令清晰地傳遍整個基地。
“里面的人聽著,你們已經被全面包圍,立即放下武器,放棄抵抗,凡是主動投降者,將視情節予以收編。若敢反抗,一律當場射殺!”
姜小魚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隱約知道,末世后官方為了穩定秩序,對之前逃竄的罪犯格外嚴厲。
這些人比喪尸更具攻擊性,也更難管控。
所以哪怕喪尸還沒清理干凈,官方也不惜抽調兵力,也要把這群隱患徹底清除,能用的就收編管制,不能用的直接就地正法。
這下是真的沒退路了!
她剛跑出沒幾步,身后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新上任沒多久的大磚風和小磚風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,一臉慌張。
“總磚風,現在怎么辦,我們要不要出去跟他們拼了?”
“是啊,總磚風,我們都聽你的。你說沖我們就沖,你說撤我們就撤!”
姜小魚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心里把這倆蠢貨罵了八百遍。
三千塊的工資,拼什么命?
各回各家,各找各媽!
她摸出溝通器,按下按鈕,只吐出一個字,“跑!”
話音未落,她已經像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,頭也不回。
大磚風和小磚風對視一眼,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。
他們是真的服姜小魚。
自從她當上總磚風后,基地不僅再也沒被喪尸偷襲過。
偶爾還會失蹤幾個作惡多端的家伙,讓基地的風氣都好了不少,他們也總算過上了幾天安穩日子。
在他們眼里,姜小魚就是無所不能的,跟著她,一定能活命!
姜小魚原本的計劃是找個隱蔽的角落,鉆進空間里躲起來,等軍隊清剿結束再出來。
可她跑著跑著就發現,身后這兩條尾巴怎么甩都甩不掉,簡直比喪尸還粘人!
無奈之下,她只能改變路線,朝著基地附近的游樂場跑去。
那里有一座高聳的摩天輪,爬到最高點就能俯瞰整座山的情況,正好符合她先摸清狀況再跑路的原則。
實在不行,再考慮進空間。
摩天輪而已,她爬樹掏鳥窩,爬墻偷摘果子,什么高難度動作沒做過?
這鋼鐵架子對她來說,跟平地沒什么兩樣。
可她沒想到,大磚風和小磚風竟然會錯了意。
兩人一邊呼哧呼哧地喘氣,一邊拼命跟著往上爬,嘴里還念叨著。
“總磚風等等我們,我們跟你一起逃!”
姜小魚氣得差點沒從摩天輪上掉下去。
若不是她不能說話,她早就對著這倆豬隊友破口大罵了。
“誰要帶你們一起逃?”
“你們這是給我添累贅!”
目標太大,恐怕…
就在她爬到一半的時候,下方傳來了士兵的警告聲,“上面的三個人,立即停止攀爬,馬上下來。否則我們就要開槍了!”
姜小魚欲哭無淚,覺得自己該改名叫倒霉魚才對。
她離最高點就差最后一步了,只要鉆進座艙,再往空間里一躲,誰還能找得到她?
可這聲警告,直接斷了她的后路。
“別開槍,別開槍,我們下來,我們馬上下來!”,大磚風和小磚風嚇得魂飛魄散,立刻對著下面大喊求饒。
姜小魚沒辦法,只能手腳并用地慢慢往下挪,心里把這倆蠢貨和這支軍隊都罵了個遍。
她好好的日子,沒了!
誰知那兩人剛一落地,就立刻變了臉色,對著圍上來的士兵絮絮叨叨地推卸責任,生怕被當成主犯。
“長官,長官饒命啊,我就是個邊緣人物,啥也說了不算,全程都聽我們頭,總磚風的命令!”
大磚風撲通一聲差點跪下,語速飛快地解釋,“我真沒干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,末世前就是偷了幾百只雞,被關了半年就放出來了,真沒犯大錯!”
小磚風也趕緊跟著附和,聲音都帶著顫抖,“我也是,我也是,我一切都聽總磚風的。”
“末世前就是因為喜歡偷看人洗澡被抓了,關了一年就出來了,別的壞事啥也沒干啊,我們都是被逼的!”
士兵們面無表情地聽著,其中一個領頭的冷冷問道,“你們的頭,總磚風在哪?”
話音剛落,大磚風和小磚風就像約好了似的,齊刷刷地抬起手指,直指還掛在摩天輪半空中,正往下爬的姜小魚。
姜小魚的動作猛地一頓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一股巨大的冤屈直沖頭頂,比竇娥還冤枉三分!
她末世前就是個干啥啥不行的廢物高中生,說的罪大惡極一樣。
底下的小士兵哪里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。
在他們眼里,能在這群亡命徒的基地里當上總磚風,還被兩個手下一口咬定是主謀,定然是個心狠手辣的骨干分子。
說不定手上還沾著不少血債。
先前遠遠看著姜小魚爬摩天輪時,只覺得是個身形單薄的年輕姑娘,眉眼間甚至帶著點未脫的青澀。
可此刻經大小磚風這么一指認,再聯想到她能在末世里穩住一個基地的局面,小士兵看向她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那點清純感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被腦補出的陰鷙與狠厲。
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個十八九歲的女孩,而是個殺人不眨眼,詭計多端的魔頭。
姜小魚剛順著摩天輪的鋼鐵支架滑落到地面,還沒來得及站穩,冰涼沉重的手銬就咔嚓一聲銬在了她的手腕上。
金屬的寒意順著皮膚蔓延開來,兩個士兵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邊。
槍口隱隱對著她的腰側,眼神警惕得如同盯著獵物,顯然是將她列為了重點監視對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