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面對沈從武直指而來的槍口,姜小魚臉上沒有絲毫波瀾,也沒半點要停下的意愿。
她反而雙腿微微夾緊狗腹,手掌在二哈毛茸茸的屁股上多拍了兩下,示意它加快速度。
沈從武見狀,眼神一凜。
他本不想傷人,但對方這般無視警告,顯然是沒把他放在眼里。
他深吸一口氣,槍口微微下移,對準了那頭變異哈士奇的腦袋。
沈時安瞥見姜云舟扣動扳機的指尖泛白,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猛地擲開大刀,疾步上前攥住沈從武握槍的手腕,指節因用力而泛青。
“表哥,別開槍,狗要是死了,上面的人非摔下去不可!”
沈從武槍口一頓,銳利的目光掃過他緊繃的側臉,語氣陡然沉了,“這人你認識,對不對?”
沈時安垂著頭,喉結滾動了兩下,愣是沒吭聲。
終究是沒經過多少風浪的大學生,比起沈從武這等身經百戰的老兵,那點藏著掖著的心思簡直一目了然。
沈從武眼角余光瞥著狗背上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,瞧著沈時安這副護犢子的模樣,已然猜到兩人交情匪淺。
他沒再瞄準狗頭,轉而抬槍對著旁邊的欄桿連開三槍。
“砰——,砰——,砰——”
那只變異哈士奇速度快得驚人,像道灰影似的蹦跳騰挪,三兩下就從兩人頭頂躍了過去,蓬松的尾巴掃過沈時安的肩頭。
沈從武的目光自始至終黏在狗背上的人身上,雖然對方裹得嚴嚴實實,可那纖細的小腿和明顯偏小的鞋子,讓他心里有了數。
不是個小姑娘,就是個半大的少年。
難道是烏蘭布?
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。
方向不對不說,據他們得到的消息,烏蘭布正死纏爛打地黏著戰友江小鳳。
那黏人勁兒堪比狗皮膏藥,怎么可能孤身一人出來晃蕩。
直到那一人一狗的身影消失在路盡頭的廢墟后,沈從武才收回目光,轉頭看向仍在出神的沈時安,“說說吧,那人是誰?”
“不知道”,沈時安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。
“你撒謊?!鄙驈奈溧托σ宦?。
“別忘了,我以前是偵察兵,你這點小把戲在我面前不夠看。你該清楚,要是還有其他人能駕馭變異獸,我們也不用死盯著烏蘭布那不聽話的混小子了。”
沈時安咬了咬下唇,半晌才憋出一句,“那人不會御獸,就是我同學。那只狗是他的寵物,所以才聽他的話?!?/p>
“可靠消息說,大部分變異寵物早就不認主人了?!鄙驈奈浯绮讲蛔?。
“你也說了是大部分,”沈時安梗著脖子反駁,“他那只是例外。”
“你同學叫什么名字?”
沈時安腦子飛速運轉,想起隔壁系末世后就失聯的一個男生,含糊道,“他叫…叫楊見?!?/p>
“既然認識,剛才怎么不讓他停下來?”
“那,那只狗末世前就兇得很,現在變異了更嚇人,”沈時安眼神躲閃,找了個蹩腳的理由,“我也是為了咱倆的安全。”
沈從武瞥了他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嘲弄,“我可真謝謝你啊!”
他顯然沒信這套說辭,只是把這事默默記在了心里,沒再追問。
兩人繼續朝著目的地趕路。
另一邊,姜小魚騎著變異哈士奇,沒花多久就沖出了擁堵的路段。
她看著懷里正埋頭啃著活雞的二哈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養不起,是真的養不起。
這祖宗專愛吃活雞,空間里的存貨肉眼可見地減少,每少一只,姜小魚都覺得心尖像被挖掉一塊似的疼。
她當即拍板,裁員!
忍痛從空間里摸出三只活雞綁好了,擺在地上,算是給它的遣散費。
姜小魚轉身就去翻找能用的車輛,特意避開了敞篷款,挑了輛密封性好的面包車。
發動車子的瞬間,只聽咚的一聲悶響,車頂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中,微微凹陷下去一塊。
姜小魚猛地踩下剎車,推開車門一看,只見那只變異哈士奇正叼著雞,穩穩地趴在車頂上。
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,一副想甩下我沒門的模樣。
姜小魚急得直跺腳,對著它比劃著,嘴里阿巴阿巴地叫個不停。
意思再明確不過,你被裁了,你被優化了,趕緊卷鋪蓋走人!
哈士奇歪了歪腦袋,仿佛沒聽懂似的,不僅沒下來,反而往車頂中間挪了挪,把身子蜷成一團,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。
姜小魚氣得磨牙。
現在再換車也沒用,這貨擺明了是要賴上她了。
資本家遇上不聽話的老賴員工怎么辦?
裁員行不通,減薪總可以吧?
姜小魚眼珠一轉,當即決定削減它的口糧。
以前一天兩頓管飽,現在直接改成一天一頓。
她就不信,餓幾天這貨還不走!
第二天一早,二哈發現自己的早飯沒了,頓時不樂意了。
扒著車窗對著姜小魚嗚嗚汪汪地罵罵咧咧,叫聲里滿是控訴和不滿。
姜小魚也不甘示弱,探出頭對著它阿巴阿巴地回懟。
“阿巴——,阿巴——”
“汪汪——,嗚嗚——”
兩人一人一狗隔著車窗對罵了半天,最后還是二哈先敗下陣來。
狗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,有求于人總得服軟。
離開姜小魚,別說一天一頓活雞,能不能找到吃的都難說,外面的變異生物可沒那么好對付。
姜小魚挑了挑眉,心里暗爽。
就不信人類的腦子,還玩不過一只狗。
有那么一瞬間,姜小魚看著二哈委屈巴巴的樣子,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可惡怎么回事。
但資本家魚的字典里,從來沒有念舊情這三個字。
對她而言,變異哈士奇不過是只隨時可以替換的工具狗,
一旦它的利用價值跌到臨界點,被優化出局只是時間問題。
為了加速這個過程,姜小魚徹底貫徹了壓榨剩余價值的原則。
能開車的平坦路段,她偏要騎著哈士奇趕路,美其名曰靈活避險。
口糧更是克扣到了極致,每天僅給的那點食物,剛夠吊著狗的性命,連半飽都算不上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曾經精力旺盛的變異哈士奇肉眼可見地蔫了下來。
蓬松的毛發失去了光澤,跑起來的步伐也沒了往日的矯健,每一次跳躍都透著力竭的沉重。
對它來說,這份雞勁工作早已變了味。
食之無味,棄之可惜。
終于在一個清晨,當姜小魚再次把少得可憐的食物扔到它面前時。
變異哈士奇只是低頭嗅了嗅,隨后抬起頭,看了一眼騎在自己背上的姜小魚,眼神里沒了往日的討好,只剩一絲決絕。
它猛地停下腳步,身子一顛,把姜小魚甩到了路邊的草叢里。
沒等姜小魚反應過來,它便轉身撒腿就跑。
速度快得像是在逃離什么洪水猛獸,片刻間就消失在了前方的廢墟盡頭。
變異狗:雖然它不是人,但主人真的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