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言梟的聲音驟然打破沉寂,“全員警戒,有情況!”
話音未落,烏蘭布已取出風鈴,指尖輕搖間,清脆的鈴聲在夜色中擴散,卻如石沉大海。
他眉頭微蹙,“不是變異生物。”
“是尸化的”,姜云舟的聲音冷靜,目光透過車窗望向黑暗深處,“看這動靜,數(shù)量絕不會少?!?/p>
慕言梟當機立斷,手掌重重拍在駕駛座靠背,“羽飛,開車。立刻撤離這片區(qū)域,原路返回!”
白羽飛沒有半分遲疑,身形如箭般竄上駕駛座,點火,掛擋,踩油門一氣呵成。
突擊車的引擎發(fā)出低沉的咆哮,正要沖破夜色,卻在瞬間被一片蠕動的黑影徹底包裹。
無數(shù)條尸化的蛇從四面八方涌來,細如拇指的,粗如手腕的,甚至有水桶般粗壯的巨蟒,密密麻麻地纏滿了整個車身。
青黑,灰敗的鱗片在車燈下泛著死寂的光澤,尸蛇們相互堆疊,蠕動。
粘稠的體液順著車殼滑落,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。
“這附近肯定有養(yǎng)殖場”,姜云舟盯著車窗外不斷增多的蛇群,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,“這下好了,整窩都尸化了,全找上門來?!?/p>
三條水桶粗的巨蟒猛地收緊身體,堅硬的車架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,車身竟被生生抬離地面數(shù)寸。
“慕哥,姜哥,車子動不了了!”白羽飛死死踩著油門,輪胎空轉(zhuǎn)打滑,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不止動不了,它們在往暗處拖!”,姜云舟的視線鎖定車后,幾條巨蟒正順著公路向旁邊的密林拉扯,“再這樣下去,我們會被拖進蛇窩!”
幸好這輛突擊車是特制的加固型號,否則早已被巨蟒的力道碾壓變形。
烏蘭布急促地晃動風鈴,試圖召喚附近的變異獸求援。
但這片區(qū)域早已被尸化生物侵占,連一絲變異獸的氣息都察覺不到。
慕言梟閉上雙眼,精神系異能如無形的利刃席卷而出,試圖操控幾條靠近駕駛座的尸蛇自相殘殺。
可蛇群數(shù)量實在太過龐大,剛解決掉幾條,更多的尸蛇便立刻補上空缺,源源不斷,仿佛無窮無盡,他的異能也僅能起到微乎其微的阻滯作用。
“我來試試!”,姜云舟眼中閃過一絲厲色,雙手按在車內(nèi)壁上。
下一秒,淡藍色的電流順著車身蔓延開來,滋滋聲中,纏在車身上的尸蛇紛紛抽搐著松開,有些甚至直接被電焦,掉落地面。
“有效果!”,白羽飛眼中一亮,正要再次嘗試啟動車子,卻發(fā)現(xiàn)前路后路早已被尸蛇堵得水泄不通,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。
姜云舟咬牙堅持著,電流持續(xù)輸出讓他的額頭滲出冷汗。
“我先頂著,你們想辦法!”,他低吼一聲,從背包里摸出一顆能量果,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清甜的能量瞬間順著喉嚨涌入體內(nèi),稍稍緩解了異能消耗帶來的疲憊。
為了不讓突擊車被拖走,姜云舟只能持續(xù)不斷地輸出電流,每到能量即將耗盡時,便咬一口能量果補充。
這場僵持,竟硬生生拖到了天亮。
天剛蒙蒙亮,晨曦透過蛇群的縫隙照進車內(nèi),眾人看清了外面的景象,無不倒吸一口涼氣。
尸化蛇群里三層外三層地將突擊車圍得密不透風。
“這樣下去不是辦法!”,江小鳳按捺不住,猛地站起身,“沒有救援,我們遲早會被耗死,我下去殺出一條血路!”
“坐下!”,慕言梟一把拉住她,眼神銳利如刀,“在沒有周密計劃前,不準貿(mào)然行動!”
“這些尸化蛇數(shù)量太多,我們幾個人一旦暴露在外面,只會被瞬間吞噬?!?/p>
“那也不能讓姜哥一直硬撐?。 卑子痫w急得團團轉(zhuǎn),“剛才姜哥試著停了半分鐘,那些蛇立刻就纏上來了!”
慕言梟沉默著,目光掃過車窗外無邊無際的蛇群。
他們的異能等級確實比這些尸化獸高出不少,但架不住對方數(shù)量龐大,這里簡直是尸化生物的煉獄。
貿(mào)然出去,無疑是死路一條。
“早知道當初下高速繞道走了?!卑子痫w懊惱地拍了下方向盤。
“沒用的?!蹦窖詶n搖了搖頭,語氣低沉,“這一帶的國道情況更復(fù)雜,說不定還有更危險的尸化生物,除非繞一大圈,但未知的危險只會更多?!?/p>
江小鳳不再說話,從背包里拿出一顆能量果遞給姜云舟。
很快,每個人都拿出了一個支援姜云舟,沒有人多說廢話,此刻的沉默,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。
姜云舟接過能量果,也沒廢話,全都收下了。
他知道,這場與尸化蛇的對峙,才剛剛開始,想要脫困,絕沒有那么容易。
突擊車里,唯有林之平顯得格格不入。
他仿佛完全不受外界的影響,靠著座椅,一邊啃著壓縮餅干,一邊閉目養(yǎng)神。
一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的模樣,與車內(nèi)凝重的氛圍形成了詭異的反差。
林之平的目光死死黏在江小鳳身上,看著她在慕言梟,姜云舟幾人間從容周旋。
時而冷靜分析局勢,時而抬手擦拭額角薄汗,那份在絕境中依舊耀眼的篤定,像一根毒刺,狠狠扎進他的心底。
他本就狹隘的心胸里,怨恨早已發(fā)酵成災(zāi)。
憑什么?
憑什么江小鳳能得到所有人的信任與重視?
憑什么她能在男人堆里游刃有余,而自已卻只能像個累贅,躲在車里茍延殘喘?
得不到就毀掉。
這株從陰暗角落里瘋長的野草,瞬間吞噬了他僅存的理智,眼底翻涌著近乎瘋狂的陰鷙。
這段時間的長期相處,他清楚地知道,這輛特制突擊車自帶完善的空氣循環(huán)系統(tǒng)。
車身各處都鑲著厚厚的合金隔離網(wǎng),那些尸化蛇就算再兇殘,也絕無可能鉆進來。
這份安全感,此刻卻成了他實施歹毒計劃的溫床。
林之平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,一只手悄悄探進口袋,指尖在布料下摸索了片刻,觸到了一顆綠豆大小,通體黝黑的種子。
這是他在基地時,一個陌生人偷偷塞給他的。
對方只說這東西來自天堂島,毒性劇烈,若是哪天活不下去了,吞下它,便能毫無痛苦地解脫。
車內(nèi)的眾人都在緊盯著窗外的蛇群,或低聲商議著脫困之策,沒人注意到他的異樣。
林之平借著身體的遮擋,飛快地用指甲劃破種子的表皮,一滴晶瑩剔透的汁液緩緩滲出。
他迅速拿起身旁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,擰開瓶蓋,將那滴毒液小心翼翼地擠了進去。
隨后用力搖晃了幾下,看著毒液與清水徹底融合,才若無其事地將瓶蓋擰緊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向坐在身邊的兒子林小北,臉上擠出一抹溫柔,將水瓶遞了過去。
“小北,你看媽媽一直在忙著想辦法,肯定累壞了,也渴了,你去把水送給媽媽喝,好不好?”
林小北懵懂地點了點頭,接過水瓶,邁著小短腿,徑直朝著江小鳳跑了過去。
江小鳳正和慕言梟討論著是否能利用火焰開辟一條通道,見兒子捧著水跑過來,臉上立刻柔和了幾分。
“謝謝小北?!保嗔巳鄡鹤拥念^頂,擰開瓶蓋喝了兩口,便將水瓶放在一旁,繼續(xù)投入到緊張的商議中。
林之平坐在角落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