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清扶著腰,呲著腰,艱難得從地上站起,腰還是疼,摸摸骨結,骨頭沒斷,就是挫傷了。
王文清拿起手機,撥出,“馬局,你在哪呢?服務臺沒水了,服務員去拿了,你要等一會兒才能回去。
你先別等水了,去藥店給我買包膏藥,我腰疼。
買上快點回來。
哎呦。
好,我等著你。”
電話掛了。
王文清想坐到床上,屁股一挨床墊,又哎呦一聲,只能背朝上,像狗一樣趴在床上。
此刻,馮源出了酒店,急匆匆奔向馬路對面的藥店,邊走邊嘀咕,這個王文清心眼多,毛病也多,高燒還未好全,這又腰疼。
這軟趴趴的身子就不是個能扛事的人,關鍵時候要不當縮頭烏龜,要不當逃兵。
馮源嘀咕著進了藥店,買了兩包膏藥,正要往出走,迎面碰到萬玉明。
兩人都是一愣。
萬玉明先道,“馬局,你又買藥啊,王縣長又發燒了?吃飯的時候,王縣長不是好了嗎?”
馮源看到萬玉明,有些心虛,忙解釋,“王縣長發燒是好了,突然又腰疼,我來給他買兩包膏藥。”
萬玉明看眼馮源手里的膏藥,不禁一笑,“王縣長這是連環病。
用不用去醫院?”
馮源也尷尬笑笑,“都是心急鬧得,應該不用去醫院,先貼上膏藥試試,不行再說。
萬主任,你來買什么藥?”
萬玉明道,“牙疼的藥,陳縣長也是心急,自從報告開始落實,陳縣長就沒休息好。
今天來了秦州又是一頓忙乎,下面該怎么辦,還沒頭緒,心急上火,牙疼,我來給陳縣長買點藥。
光看當縣長風光,其實工作不好干,就為薛明這點事,兩個副縣長都上火了。
陳縣長連他女兒的比賽都沒時間去看,想辦成一件事,真是不容易。”
萬玉明輕嘆兩聲。
嘆息聲落入馮源心中,馮源不禁心有觸動,“其實陳縣長可以不來秦州,本來這件事也不是他負責。”
萬玉明點點頭,“話雖這么說,可陳縣長不是個推事的人。
我不是為陳縣長吹捧,說句公道話,他來秦州就是為了田海教育面貌得到改變。”
馮源應聲是。
萬玉明拍拍馮源的胳膊,“好了,不說了,你趕緊回去給王縣長貼膏藥吧。
我也得給陳縣長買藥了。”
說完,萬玉明走向柜臺。
馮源原地頓頓,猛一回身,“萬主任。”
萬玉明停下,也回身問,“還有事?”
馮源到了萬玉明面前,“縣里來電話了沒有?”
“縣里?”萬玉明笑問,“我這手機一天接縣里好幾個電話,光我們縣府辦就兩三個,連柜門鑰匙在哪都給我電話。
這些人真是不怕浪費電話費。
馮局指哪個電話呀?”
馮源也笑道,“縣府辦主任就是縣府大管家,你的電話肯定多。
我說的是縣里沒來電話讓我們回去?”
“回去?”萬玉明頓楞,“沒有啊,馮局,你接到了這樣的電話了?”
馮源忙搖頭,“你大管家都沒接到,我哪能接到。我就是隨便問問,沒事了,我走了。”
萬玉明輕嗯聲。
馮源剛一轉身,又轉回來,“萬主任,我還有個事想問問。”
萬玉明笑應,“馮局,你最好一口氣把問題問完,這一驚一乍,我也得病。”
馮源呵呵兩聲,“我這肯定是最后一個問題,陳縣長還想繼續留在秦州嗎?”
四目相對。
萬玉明道,‘是王縣長讓馮局問的?’
馮源立刻搖頭,“是我自己想問的,剛才吃飯時,陳縣長沒表態,我心里也就沒底,還是想再問問。”
萬玉明點點頭,“陳縣長是否繼續留在秦州,陳縣長也沒和我說,我也沒法回答你。
不過根據我對陳縣長的了解,他既然來了秦州,就不會這樣離開。
說心里話,這樣離開,我心里也不情愿,人都是要臉的。”
馮源不說話了,沉默片刻,應聲對。
“馮局還有別的問題嗎?”萬玉明問。
馮源搖搖頭,“沒有了,我走了。”
馮源轉身離開。
萬玉明站在原地,默默看著馮源出了藥店,轉身也走向柜臺。
萬玉明拎著兩盒治牙疼的藥回到酒店,陳常山正在洗手間對著鏡子刷牙。
他確實有點牙疼。
萬玉明把藥遞向陳常山,“陳縣長,藥我買回了。”
陳常山立刻放下牙刷,“太好了,牙疼不是病,疼起來要人命,光刷牙不頂用。”
兩人都笑了。
陳常山把藥服了,立竿見影,一拍腮幫子,“萬主任,你這藥買對了,不疼了。”
萬玉明道,“陳縣長,你這就是急火,把火壓下去,牙就不疼了。”
陳常山應聲是。
萬玉明接著道,“剛才我在藥店碰到馮源,他也買藥。”
“給王縣長?”陳常山問。
萬玉明點點頭,把情況講了一遍,“陳縣長,馮源買藥我倒是沒覺得奇怪,但他那幾個問題,我感覺有點不對路。”
陳常山輕嗯聲,“你再把那幾個問題重復一遍。”
萬玉明重復一遍。
陳常山扔給萬玉明一支煙,自己也點上,抽口,悠悠道,“他這這幾個問題,除了第一個是出于他本意,后邊的問題都是受別人的影響。”
“別人?”萬玉明立刻接上話,“陳縣長指道是王縣長。”
陳常山看向窗外,窗外已被夜色籠罩,各色迷幻的燈光在夜色中閃動。
“我在縣里有人和我說過一句話,你有君子心,別人未必有君子意。
別人盡力配合你就是為了完成任務,得到業績。
工作順的時候,你好我好,工作不順,需要擔責的時候,就是另番景象了。
剛才的吃飯,我就想測一測,結果真測出來了。”
陳常山看向萬玉明。
萬玉明脫口而出,“馮源問縣里來沒來電話,難道這個電話是要讓王縣長離開秦州,把責任也順便推掉。”
話未說完,陳常山手機響了。
陳常山拿起手機一看,“來了。”
“牛縣長的電話?”萬玉明道。
陳常山點點頭。
萬玉明立刻站起,憤憤道,“肯定是牛縣長要找理由讓王縣長他們回田海。
這是他們提前商量好的,就是想逃避責任。
陳縣長,我認為或者大家一起回田海,或者一起留下,不能這個坑只留給咱們。”
陳常山沒答話。
鈴聲還在繼續。
窗外的燈光更加閃爍迷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