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呦,這不年不節的,咋回來了?”
秦山用自己的鑰匙開門進屋,母親魯秀琴聽到聲音過來一看是秦山,有些意外地問道。
秦山一邊換鞋一邊回話:“跟縣里熟人一起吃的飯,回來住一晚明天回市里。”
“哦,明天周五啊,也不是休息日,回市里有事嗎?”魯秀琴刨根問底地追問道。
“是,有事,我不在松樹鎮了,不當那個黨委書記了!”
秦山點了點頭,突然惡作劇地來了一句,想看看母親有什么反應。
“咋了?犯錯誤了?”
魯秀琴聞言就是一愣,不禁臉色一變地問道。
秦山笑了笑:“媽,犯什么錯誤,我調走了,調離松樹鎮了!”
“調哪去了?干什么?”
這個時候,臥室里的秦選才光著腳丫子跳下床,跑到門口,扶著門框火急火燎地問道。
絲毫沒有身為校領導的沉穩,也沒有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淡定。
如果在平時,魯秀琴看到這一幕,早就該嚷嚷開了,但是今天她卻沒有,反而跟秦選才一樣,盯著秦山等著他的答案。
秦山一腳一只拖鞋,給秦選才踢了過去,然后道:“看你們緊張的,我調到黑水縣了,擔任政法委書記。”
“臥槽,行啊,這是升官了?”
秦選才雖然不是政府官員,但是對政法委書記的職位還是有一些了解的,聞言頓時笑逐顏開地夸起秦山的媳婦來。
“嗯嗯,不錯,這蔣欣家就是給力,這么快就提拔了……”
“爸,是我干得好,行不?”
秦山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對,你干得好,蔣欣家也給力!”
秦選才哈哈笑了起來,也不爭辯,然后對魯秀琴說道:“魯老師,你還在那楞著干什么,還不炒倆菜,咱們仨喝點……”
“呵呵,秦主任,今天是個好日子,就慣你一回。”
魯秀琴像改了性子似的,立刻到廚房里忙活開了。
時間不長,剛吃完飯不久的秦山又捏起了酒杯。
“你這孩子,這么大的事,也不提前打電話跟家里說一聲……”
“這下好了,你妹妹的工作估計可以落實了……”
“對了,秦山,你可別像你叔叔似的,本來官都當得好好的,然后就出了事,你一定要把握好自己……”
媽媽魯秀琴還是叮囑起來。
秦山自如應對,讓老兩口放心。
不過,提起叔叔秦選良來,秦山心里還是挺難受的。
叔叔秦選良被判六年零四個月,在省城監獄服刑。
剛進去的時候,秦山去探視過兩次,但是都沒能見到叔叔,因為秦選良拒絕見他。
具體原因秦山覺得叔叔可能是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狼狽的樣子。
又或者是不想連累自己吧!
秦山自己也不確定,
第三次去的時候,監獄方面直接不接待自己了,因為秦選良已經把秦山列入探視不見的黑名單。
而秦山的嬸子又在秦選良入獄不久,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,由法院裁定解除婚姻關系后,就帶著女兒不知去了何方。
一想到這些,秦山心里頓時像堵了什么似的。
不但秦山情緒不高,秦山的父親秦選才也是,一口干了一杯,然后默默地吃菜。
秦選良入獄后,秦選才去探望過,開始的幾次,秦選良還能見見自己的哥哥,后來也不見了。
按秦選才說的,其實探監這件事情,見一次傷感一次,雙方都是。
而監獄里的各種條件,其實也還不錯,畢竟級別到那了,該有的都有,也不會受欺負,缺少的就是自由。
最終還是秦山把話題轉移了,氣氛才恢復一些。
但秦山心里已經打定主意,等將來自己工作安定一些,看看跟監獄方面搭上關系,爭取見秦選良一面。
叔叔那邊有什么心愿,有什么事情,自然能幫的就盡量幫,他是犯了錯誤,但也得到國法的制裁,自己無論如何都得盡一盡當侄子的本分。
更何況,叔叔在各方面的確幫了自己不少忙。
滿懷心事地喝完酒,又滿懷心事地睡下。
第二天一早,秦山吃完飯,開車返回江山市。
這天是星期五,蔣欣上班,中午才回來。
秦山休息了一會兒,看看將近十點半,他拿起手機撥了出去。
這個電話是打給董萬春的。
“秦山啊,我正要找你呢,怎么樣?今天晚上有空沒?我組織一下,給你送個行,共事一場,咱們也好好嘮嘮!”
電話一接通,董萬春立刻就發出了邀請。
秦山可不相信董萬春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松樹鎮,這不過是送空人情而已。
就算秦山還在松樹鎮,他當然也不會跟董萬春吃飯,現在的友好都只是表面的,秦山很清楚,這是因為自己得勢了,董萬春才搖尾巴的。
如果自己這邊失勢了,他肯定會露出獠牙。
秦山只不過微微牽動唇角,便說道:“謝謝董書記的盛情,我這邊臨時有點事情,已經回市里了,飯就不吃了,工作這一塊跟啟明鎮長做了交接,打電話就是問問董書記,看看這塊還有什么指示,如果沒有問題的話,我下周就去黑水縣赴任了!”
董萬春道:“那也太匆忙了,其實吃飯是次要的,有些話想跟你說說是真的。總之,一路走來風風風雨雨,未必不是一筆寶貴的財富,當時咱們也是立場不同。我希望咱們能擯棄前嫌,以后風雨同舟。”
秦山道:“董書記正說到我心里了,我以前也有不少沖動的時候,在此表達歉意,咱們來日方長!”
他說得也很可以,自己離開后,董萬春如果不刻意找松樹鎮、河口鎮那些干部的麻煩,不跟張雨晴這些人搞事,秦山自然樂見其成。
他也不想臨走之前還跟董萬春搞得劍拔弩張的。
兩邊都挺客氣,嘮了一會兒才掛斷電話。
隨后,秦山又撥出了一個電話,這個電話是撥給公安局長肖振東的。
秦山是想約肖振東吃飯,看看他什么時間方便,結果,肖振東沒在市里,下午能回來,兩人就定在晚上見面。
中午嘛?
秦山想了想,給孫穎撥了過去。
“老領導!”
電話一接通,孫穎半開玩笑地稱呼了一聲。
“呵呵,這樣會把我叫老了的!”
秦山也是開了句玩笑,然后問道:“你那邊怎么樣了?”
“嗯,都弄差不多了,要是老領導方便的話,中午請你吃飯,面談好不?也挺長時間沒見你了!”
孫穎說到最后聲音低了下來。
秦山道:“我也正有此意,你選地方吧……”
兩人約好了地點,秦山休息了一會兒,跟蔣欣說了一聲就出發去見孫穎。
在飯店的包廂了,兩人相對而坐。
離開市紀委之后,兩人見面的機會很少。
除了去河口鎮幾次外,在市里也就見過兩次面,還都是公開場合。
曾經的親密,也化作一段美好的回憶深藏在了心里。
寒暄幾句之后,兩人進入正題。
在離開松樹鎮之前,兩人就通過了電話,是孫穎聽說秦山調走的消息,主動給秦山打電話的。
借助那次通話,秦山順嘴問了一下黑水縣原政法委書記陳軍的事情,這個案子不是孫穎主抓的,但她是紀檢監察室的副主任,能夠接觸到有關信息,孫穎就跟秦山說,她去了解一下。
秦山找孫穎的主要原因,就是想深入了解一下陳軍落馬的一些細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