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山看著戴文昭,略歪了一下腦袋,想要笑,又努力抿了抿嘴,把笑意忍了回去,然后他才問道:“戴書記,你確定,就用這么一張照片來告我嗎?我可跟你說,如果你所告不實,就是誣告,要承擔相應責任的。”
戴文昭在拿出照片之前也進行過激烈的思想斗爭。
雷綬發給他的時候,也發了一些文字說明,說得言之鑿鑿。
戴文昭自然深信不疑,而且單從照片上,他也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破綻。
原本,他是想讓雷綬出面揭露這件事情。
但是現在,雷綬卻被肖振東趕走,不在會議室,如果就讓秦山今天完勝,戴文昭心里實在咽不下這口氣。
事情逼到了這個份上,他也只好赤膊上陣,親自出面反映秦山的問題。
既然已經上陣,開弓沒有回頭箭,他也只能堅持到底。
因此,根本不知道這張照片是P出來的戴文昭,面對秦山的問題堅定地說道:“秦山,既然知道你的違紀事實,那我必然會反映到底,要一個公正的結果出來,絕對不會半途而廢。”
秦山笑了笑,不再理會戴文昭,而是對于坤說道:“于書記,我沒什么可說的了,既然各持一詞,那就使用科技手段,檢查圖片的真偽吧!”
于坤點了點頭,道:“那好,孫主任,備份一下這張圖片,回去做技術鑒定!”
孫穎立刻過去跟戴文昭聯系,由戴文昭把圖片轉給了孫穎。
而秦山則是用手機拍了大屏幕,也留下了這張照片。
等這些都完事之后,于坤對戴文昭說道:“戴書記,等回去之后,你反映的問題,需要向紀委程書記匯報,然后進一步深入調查,肯定還要向市委領導匯報。下一步,有些情況還需要你的配合,請做好思想準備。”
對戴文昭說完之后,于坤轉向了秦山:“秦書記,你也一樣,有關情況也會向你進一步了解的,如果有人證物證,也可以及時呈報到市紀委。”
“好,沒有問題!”
秦山點了點頭跟肖振東和于坤握了握手:“真是辛苦兩位領導了!”
“秦書記,不要客氣,職責所在!”
肖振東笑著說道。
而于坤則是握著秦山的手說道:“呵呵,這都習慣了,你在紀委的時候,不也是一樣嗎?”
“是啊,就如肖局長說的,職責所在啊!呵呵……”
倆人像老朋友一樣地親切交談著,這一幕看在戴文昭的眼里,他立刻感到深深的憂慮。
指望著市紀委調查秦山的問題,恐怕不一定靠譜啊!
如果市紀委以圖片是假的為借口偏袒秦山,哼,我戴文昭也不是好惹的,那我就上省紀委去告。
就在這短暫的時間里,戴文昭心里已經暗暗發了狠。
接下來,肖振東和于坤也跟縣長劉斌、縣紀委書記耿月英道別。
付聰安排了車輛協助肖振東把有關人員送回市里。
一番折騰下來,秦山回到宿舍的時候,已經差不多凌晨兩點。
簡單洗漱,秦山直接睡覺。
他身體素質很好,第二天早晨七點多鐘醒來,同樣感覺生龍活虎。
在外邊簡單吃了點早餐,秦山正常上班。
今天比較特殊,他必須準時出現在辦公室樓里。
圈子里是沒有秘密的,或許現在的縣委大樓里,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昨天的事情。
知道雷綬那些在黑水縣叱咤風云的人物被帶走的事情!
知道縣委書記戴文昭向市紀委告自己狀的問題!
如果自己不在辦公大樓露一面,不知道會傳出多少猜測,甚至都會有人說自己也被紀委帶走了呢!
秦山到了辦公室,沏了一杯茶水,喝了幾口,然后鎖了辦公室門,下樓開車離開了縣委。
到了城郊的一處公園,這里位置偏僻,尤其是這個時候人跡很少,秦山停車,給周世群打電話。
很快,電話接通。
周世群接聽電話之后,直接問道:“昨晚的事情最終怎么處理的?”
一聽周世群這樣說,秦山就知道肖振東和于坤那邊還沒有把信息反饋給周世群。
跟秦山所猜測的情形差不多。
周世群昨天肯定聯系的肖振東和程光南,不會直接聯系于坤的。
因此,于坤回去之后,還要向程光南匯報,程光南再帶著于坤跟肖振東一起找周世群統一匯報。
這中間肯定需要一些時間。
最主要的是,肖振東和于坤那些人,從黑水縣返回市里,再組織人手安頓好那些帶回去的人,也需要不少時間。
他們天亮的時候能撈著休息就不錯了,現在這個時候估計都在補覺呢!
這種情況下,秦山就要考慮該如何匯報了。
聽周世群說完,秦山道:“大哥,昨天忙完的時候,已經凌晨兩點,我就沒有跟你聯系。”
“那么晚?”
周世群吃驚地問道:“事情那么復雜嗎?”
秦山道:“大哥,事情是很復雜,但是后來又節外生枝了,縣委書記戴文昭,向市紀委反映我的問題,把我給告了!”
“告你?告你的什么問題?”
這一次,周世群更加吃驚了。
秦山道:“告我上班時間與私營業主賭博,權力尋租,變相收受賄賂,大哥,他的證據是一張照片,我把照片發給你,你看了就明白了!”
“那好,你發過來吧!”
周世群沒有廢話,他倒是真想看看是什么樣的一張照片。
要說秦山打人罵人,這種性質的問題,周世群或許會相信,但是要說他權力尋租、變相收受賄賂、工作時間賭博,周世群肯定是不會相信的。
一是以他對秦山的了解。
二是對秦山的信任。
秦山很快把那張照片發了過去,并對周世群說道:“大哥,發到你微信里了,你看看。”
“好!”
周世群答應完,暫時沒有了聲音。
大約二十多秒之后,秦山才聽到他說話:“這是咱們第一次見面,在黑水河畔,那個叫什么砂場,對,豐茂砂場,咱們喝茶的時候,這是誰給P成了打麻將?”
秦山道:“大哥,戴文昭就是用這張照片做為證據,向市紀委告我的,至于是誰P的,我就不知道了,戴文昭應該是知道的。從拍攝的角度和時間上看,應該是臥龍鎮來的那幾個警察拍的。”
“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真是可笑!竟然發生這樣的事情!他戴文昭到底想干什么?”
電話另一邊,周世群越說越是憤怒。
秦山接過話說道:“大哥,你仔細看看,照片中你是背影,不太容易辨認出是你本人,吳剛是側影,見過他的人不多,應該也沒人認出來。砂場的常老板,肯定人家是認識的,不然也不會說我跟砂場老板打麻將了。”
“嗯,你繼續說!”
周世群嗯了一聲說道。
秦山道:“大哥,這不是戴文昭一個人的事,里面肯定還有雷綬從中作梗,想要憑借一張照片根本整不倒我的,但是戴文昭還是出手了。這一點讓我很不解,他應該沒有那么蠢。但是想來想去,我覺得只有一種可能,這張圖片不管最終驗證出是真是假,他們都會找到一些證人來證明這件事情是真!”
周世群當即咬牙說道:“你的意思是說,他們要是鐵了心,不惜一些代價,把這個冤案坐實了?”
秦山點頭道:“看來是這樣的,那張照片只要用科技手段一分析,就能鑒定出來是偽造的,而戴文昭應該還沒有那么蠢。否則的話,就不合常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