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證據嗎?”
孫穎隨即追問。
她問的這句,主要是為了給戴文昭增加一些心理壓力。
但是沒有想到的是,面對這個問題,戴文昭竟然沒有立刻回答,看他的表情,似乎在做心理斗爭。
“到底有還是沒有?”
孫穎一看情況不對,立刻追問。
看樣子,應該是戴文昭有證據,但是看他的樣子似乎又很糾結,孫穎立刻就想到了一點,或許戴文昭很可能是有證據的,但是,那個證據未必對他完全有利。
也只有在這種情況下,戴文昭才會如此糾結吧?
“沒,沒有!我跟孫德勝是單獨見面的,沒有第三人在場,怎么可能有證據呢?”
戴文昭似乎下了決心,如此說道。
孫穎緊跟著問道:“那就是說,你沒有自證的證據了,對吧?對于孫德勝對你的指證,你也沒有反駁的有力證據了?”
戴文昭道:“清者自清,濁者自濁,也不能孫德勝說什么就是什么?他說我授意他干這干那的,他有證據嗎?你們紀委不能任憑人家怎么說都采信對吧?而且,我已經說了,我此前并不知道照片是假的,我以為是真的,所以,我有授意孫德勝作證的前提和動機嗎?”
孫穎還要接著問,秦山卻是一擺手,阻止了她。
然后,他問戴文昭:“戴文昭,那我問你,你那天晚上,向市紀委揭發檢舉我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舉報不法,是我身為縣委書記的職責,哪有什么目的?”
戴文昭梗著脖子說道。
“呵呵,說得不錯,但是你不覺得太凡爾賽了嗎?有些人就是這樣,做著卑鄙無恥的事情,還要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。但是,事實就是事實,戴文昭,我再問你,你那天晚上剛剛收到雷綬發給你的那張照片,甚至都沒有好好看看,更沒有鑒別真偽,就拿出來舉報我。你是不是太心急了?”
秦山抽了一口煙,走到戴文昭面前說道。
戴文昭冷哼了一聲,轉過臉去。
秦山繼續道:“當場我就說,這張照片是假的,你口口聲聲說照片是真的,既然你認為是真的,那么證據在哪里?”
“我看就是真的!誰知道,竟然把圖P得這么像!”
戴文昭還在狡辯。
孫穎插言道:“關于P圖的事情,紀委已經派人取證,找到了有關責任單位和責任人員,孫德勝共花費六百元費用,找人P的圖,相關責任人肯定要受到處理的。但是,你戴文昭,用未經確認真偽的的照片,作為證據誣告秦山書記,這個責任,你肯定逃脫不了。”
“這完全是一個誤會!”
戴文昭完全是一副無辜的表情。
秦山道:“你也別說誤會不誤會了,這里也不是討論誤會不誤會的地方,紀委要的是事實。那天晚上,在黑水縣醫院里,我指出圖片是假的,而且,提醒過你,你是在誣告。你卻堅持告我到底。你現在上嘴唇一碰下嘴唇,卻說是誤會,怎么?紀委是你家開的?怎么出爾反爾都行嗎?”
“不管怎么說,我的想法是好的。”
戴文昭自知理虧,不想在這上面跟秦山辯解,便說了這么一句。
“呵呵,我看你就是一心想整死我吧?關于照片真假的鑒定結果都已經出來了,你還吹毛求疵,懷疑這懷疑那的,戴文昭,看你那副丑惡的嘴臉!”
秦山冷笑著說道。
“照片的事情,先說到這里,記錄也不用記太多,就寫戴文昭堅持不肯承認是故意陷害誣告秦山。對不對?戴文昭!”
戴文昭同樣冷笑,卻沒有說話,算是認可了秦山的說法。
秦山繼續道:“還有,雷綬被帶走之后,你多方奔走,去找了市委周書記,又找了市紀委的程書記,一方面為雷綬說情,另一方面對我落井下石。你同時還跟省公安廳的副廳長聯系,串聯一氣,搞不正當行為。這些都是事實吧?”
“你在胡說!”
戴文昭一愣之后,立刻否認。
周世群跟程光南的事情,秦山能夠知道,他倒沒有感到意外,但是,祝慶龍的事情,秦山怎么會知道呢?
戴文昭一下就有了不祥的預感。
“行,你就當我在胡說,那我繼續問你,你給祝慶龍打了那么多電話,而他始終沒有接聽,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嗎?”
戴文昭瞇著眼睛看著秦山,他想從秦山的表情中讀出一些東西。
似乎秦山很清楚他給祝慶龍打電話的事情,而且還很清楚,他打電話并沒有打通這一結果。
秦山微笑著說道:“其實,告訴你也無妨,這次給你做筆錄,也不過就是走個過程而已。下一步,你將會被移交給省紀委,在那里,會有省紀委的人進一步審你。而那個祝慶龍已經被省紀委控制了。”
“這就是你始終無法聯系上那位祝副廳長的原因。而且,還有一點,你不要忽略了,以省紀委的手段,祝慶龍肯定會交代你們之間,還有關于雷綬的事情,所以,你不說,別人會替你說的。”
“我不信,祝廳長犯了什么錯誤?省紀委調查他?”
戴文昭立刻問道。
秦山再次點燃一根煙說道:“還能有什么錯誤?最直接的錯誤,是采用非常手段,企圖為雷綬減輕處罰。你可以不信,但是,你以后就會知道,這一切都是事實。”
“而且,我還要告訴你,從那天晚上開始,你多次針對我,同時替雷綬開脫的事實也已經認定。現在,不但市紀委,就連市公安局已經對雷綬的違法事實采取行動,進行深入調查。”
“雷綬所犯罪行的輕重,直接影響著你跟祝慶龍處罰的輕重,你也可以完全不信,那些都隨你。”
“所以呢,你不認沒關系,不是你不認,就沒法給你定罪的。只要證據鏈閉合,證據充足,就可以認定。”
“我給你舉個例子,就拿孫德勝來說,他堅持做偽證的動機是什么?為自己嗎?不是,證明我真的打麻將、權力尋租、收受賄賂,對他都沒有任何好處。”
“當然了,對雷綬也是。而唯一能夠獲得好處的就是你戴文昭,那樣就證明你不是誣告,就能實現你的目的。而從事實上來說,事發之后,雷綬并沒有見過孫德勝,也沒有與孫德勝有過任何聯系。”
“只有你戴文昭,不但給孫德勝打過電話,而且還擔心孫德勝錄音,特意見面再談,見面之后,還讓孫德勝關掉手機。”
“呵呵,如果不是做賊心虛,你怎么解釋這些問題?”
隨著秦山步步緊逼,展開語言上的攻勢,戴文昭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在案件的偵破上,他沒有秦山那樣縝密的思維,但是,他已經預感到了,秦山說的這些應該不是嚇唬自己。
自己原本想著,只要不承認,誰都拿自己沒辦法。
但是現在,卻是多了一個變數,那就是祝慶龍!
祝慶龍真的被省紀委扣押了嗎?
怎么可能呢?
他可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啊,怎么可能那么容易,省紀委就動手呢?
就在戴文昭感覺頭疼的時候,秦山卻是再次說道:“戴文昭,這次的筆錄,就到這里了,本來想給你一個主動坦白交代的機會,但是你沒有把握。我現在再問你一句,你交代還是不交代?如果不交代的話,將來對你的處罰肯定要從重處罰的!”
聽秦山這樣一說,戴文昭猛然感覺心中一片清明。
特么的,差點上了秦山的當。
秦山原來就在紀委干過,很會攻心這一套。
很可能,他之前說的那么多就是為了攪亂自己的心境,然后主動交代。
不,絕對不能主動交代。
我就不信了,祝慶龍真的被省紀委控制了!
如此想著,戴文昭搖了搖頭,很強硬地說道:“我沒什么可交代的,我自己就是受害者,是被人愚弄了。如果因此給你,以及給周書記帶來不良的影響,我本人表示非常的抱歉。但是,的確,并非我本意如此。”
“呵,一句道歉就想了事?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?行,既然你堅持這么說,也沒什么可談的了。”
秦山無所謂地說道。
“秦山,我還想問你一句,你既然早知道那張照片,只照了一個背影的人是周書記,你為什么不早說?如果當初在黑水縣醫院你要是說出真相,后來就不會發生那么多誤會,我覺得在這件事情上,你也是有責任的。”
就在秦山朝孫穎揮了揮手,示意離開的時候,戴文昭忽然說道。
“戴文昭,你放屁!”
秦山終于忍不住罵了他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