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春艷離開之后,秦山跟組織部長譚偉民通了個電話。
把政法委黨組開會研究紀曉光的問題跟譚偉民說了一下,然后再走別的程序,這件事情就算定了下來。
大約十點左右,正在辦公室里忙碌的秦山突然接到周世群的電話。
看到來電顯示,秦山倒挺意外的,忙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周書記,你好!”
“秦山,你們黑水縣的副書記鐘慧剛才來過了……”
周世群直接說道。
一聽周世群這樣說,秦山立刻就意識到了,鐘慧找周世群肯定是因為紀曉光的事情。
今天秦山的確沒有看到鐘慧,但他也沒往別的地方想,因為就算平時,要是沒有別的事情特意相見,也沒有偶遇,也不一定能見到的。
“哦,是跟我有關吧?”
腦海中思緒一閃而過,秦山笑著問道。
“是的,是來匯報一下黑水縣的工作,也的確提到你了。”
周世群說道:“她主要是來向我檢討自己的!”
“呵,她倒是挺會啊?”
秦山聞言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。
周世群跟著問道:“昨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秦山如實說道:“書記,我不知道鐘慧副書記是怎么說的,我就從我的角度來說一下,可能有些繁瑣,我盡量長話短說。”
“好,我就是要聽聽你怎么說的!”
電話另一邊,周世群說道。
秦山繼續道:“謝宏光調到市委辦公室,他的綜治辦主任的位子就空了下來。鐘慧就找到我,想要推薦她表弟,綜治辦副主任紀曉光當這個主任……”
“等等,秦山,你說紀曉光是鐘慧的表弟,這個消息準確嗎?來源是哪里?”
不等秦山說完,周世群立刻打斷了秦山。
秦山道:“書記,這是鐘慧親口跟我說的,說紀曉光是她的表弟。我覺得,鐘慧是覺得我能同意這件事情,所以才暴露這層關系,或許也有拿這層關系壓我的意思。畢竟,在她的認知里,當黑水縣縣長只是時間和程序的問題而已。”
雖然秦山并不知道鐘慧跟周世群是否有別的什么關系,但他還是扎了鐘慧一針。
“哦,是這樣,那你繼續說。”
周世群回應了一句,然后就聽著秦山繼續說。
“這個紀曉光也不知道是怎么當上的綜治辦副主任的,當副主任都稀里糊涂的,更不要說當正職主任,這么重要的崗位,因此我當時就委婉的拒絕了。”
秦山開始說起了來龍去脈。
“但是鐘慧并沒有死心,繼紀曉光給我打電話要來家里拜訪被拒后,她又不知怎么蒙蔽 了組織部長譚偉民,直接找到了劉斌,想要促成這件事情。”
“結果,劉斌腦子很清醒,他把我和紀委書記耿月英,都喊過來一起商議這件事情。”
“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,就開始對紀曉光進行考察,當場聯系的謝宏光,由他出題,紀曉光作答。結果,紀曉光答得一塌糊涂,暴露了他的無能和無知。”
“嗯,后來呢?”
周世群繼續問道。
秦山道:“事情到了這一步,本來是可以結束了,但鐘慧卻不依不饒,替紀曉光百般開脫。還當場跟我叫板,讓我也回答一下考察紀曉光的問題……”
“哦?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?”
周世群回應了一聲。
秦山立刻就猜到了,鐘慧并沒有說這件事情,或許是時間關系沒來得及說,也許是故意隱瞞了對她不利的部分。
“是的,我自然全部正確回答上來,但鐘慧又開始替紀曉光狡辯,追問我中意的人選的水平。”
“周書記,不是我看不起黑水縣政法委那些人,里面真的是挑不出人來了。我就把視線放在了外面。”
“同春縣縣委書記吳運昌,他的兒子叫吳昊,在同春縣交通局綜合治安大隊擔任大隊長,我跟他是同學,對他比較熟悉。從各方面考慮,我覺得他是一個比較合適的人選。”
“我當即就提到了吳昊,在鐘慧的堅持下,又對吳昊進行了考察。結果,吳昊的表現非常優異,得到了參與考察的其他領導的高度認可。”
“最終,鐘慧憤然離去,不知道為何今天就去市委找你了!”
秦山簡單地把事情經過說完,周世群道:“關于吳昊的事情,鐘慧也說了,她說當時并不知道這個吳昊的身份,會后一打聽,才知道他既是你的同學,又是吳運昌的兒子。所以,她來檢討自己,可能因為她處理問題的不當,會影響班子內部的團結。”
聽周世群這樣一說,秦山笑了:“書記,我怎么感覺,她不是道歉,而是告我狀去了?”
周世群道:“要按你這樣一說,她的問題還真不小啊!在下邊搞小動作還不算,還跟我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招數?秦山,你覺得,如果她在黑水縣當縣長,對黑水下一步工作有利嗎?”
秦山聽出了周世群的意思,也猜出了他的想法,便回道:“書記,她當縣長,肯定對黑水縣不利,而且,我覺得,她繼續當這個副書記,都會影響這邊的工作。”
周世群沉默了片刻,說道:“那好,你的意見我會慎重考慮的,希望你不要受她的影響,繼續干好本職工作。”
“放心,書記,我肯定一如既往地做好份內之事!”
秦山做出了保證之后,掛斷了電話。
關于鐘慧的事情,他不適合再說太多,最終看周世群自己的處理結果了。
當日下午,下班的時候,秦山離開辦公樓時,遇到了鐘慧。
兩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,除了眼神的交流,在語言上連個拼音字母都沒說。
秦山直接開車回家。
周末兩天一如既往地陪著蔣欣,因為看起來,蔣欣的肚子比以前大了一些。
也不知道是吃胖了還是開始顯懷了,總之,秦山很緊張自己的老婆和孩子。
秦山是周日返回的黑水縣,周一正常上班。
接下來的幾天,關于人事任免的事情一一落實。
先是紀曉光被免職的事情落地,政法委召開會議宣布的。
然后是組織部立刻考察陳春艷接任紀曉光,讓不少人都非常羨慕。
誰都沒有想到,陳春艷在陳軍落馬之后,竟然被提到了副科。
紀曉光被免職的第三天,調離了政法委,到水利局當了一名普通職員。
秦山痛快地給簽了字。
他心里也非常清楚,跟鐘慧的仇算是徹底結下了,不過秦山也不在乎。
然后就是吳昊的事情,市組織部已經開始了對吳昊的考察,在秦山的催促下,他的事情也提到了日程。
轉眼又到了周五。
將近中午的時候,秦山剛下鄉回來不久,劉斌就來到了他的辦公室。
“秦書記,戴文昭的免職文件下來了,你看到了嗎?”
盡管劉斌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,但是秦山還是從他的表情里看到了激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