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青霞找自己會有什么事情呢?
秦山腦海轉了一個念頭,便按下了接聽鍵。
不管因為什么找自己,接聽電話就知道了,何必費心去想呢!
“喂!”
秦山很隨意地打了一聲招呼。
“秦山,我問你一件事情,希望你能跟我說實話。”
電話里,樊青霞的聲音跟以往大不相同,有些低沉,似乎缺少力量,中氣不足。
“你說吧,什么事情?”
秦山肯定不會不分輕重地,任何事情都對樊青霞實話實說的,因此他也沒向樊青霞保證什么,反正先聽聽你要問的是什么,再決定是不是實話實說。
這句話剛問出口,秦山又緊跟著問道:“你在哪里?”
因為電話的背景音里,秦山聽到一聲若隱若無的鐘聲。
聽起來悠揚曠闊,這種聲音在市區肯定是聽不到的,就秦山而言,他也只有去北山的時候才能聽到這種聲音。
所以,聽起來非常熟悉。
“今天周末,我來上香了!”
樊青霞隨口說道。
“跟你媽去的?求神佛保佑你們?”
秦山追問了一句。
樊青霞沒有立刻說話,沉默了幾秒才說道:“我自己來的,秦山,前兩天,我感覺財政局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有些異樣,是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,我總擔心陳紀和陳梅,把我們的事情給說出去了。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,你給我交個實底,我和我媽的事情到底傳出去沒有?”
“呵,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,現在知道害怕了?”
秦山冷笑了一聲,當日的屈辱又涌上腦海。
樊青霞道:“秦山,對不起,我知道我做的錯事對你傷害很大,但是我也并不好受。這兩年,我跟我媽都飽受折磨,沒過幾天好日子,尤其是陳紀出事之后,我和我媽都嚴重失眠。”
說到這里,樊青霞似乎在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緒,然后繼續說道:“我爸的工作又出現了變故,要遭到調整,我知道,也許這就是報應吧!”
“我們一家都這樣了,你就別再嘲諷了好嗎?”
說到最后,樊青霞的聲音已經幾近哀求。
秦山道:“知道你們一家這樣,我心情好多了。好吧,所有過往一筆勾銷。我可以告訴你,截止到目前,陳紀并沒有說出跟你們母女之間的事情,可能你自己有了心魔,見到同事的時候,總是疑神疑鬼吧?”
“真的嗎?”
能聽出來,樊青霞的聲音里多了不少驚喜。
秦山確認道:“是的,千真萬確。但是,我說的是截止到目前,今天晚上或者明天、后天、大后天,陳紀和陳梅說不說,我就不敢保證了。”
樊青霞再次沉默下來,然后才又開口說道:“也罷,該來的總會來,還是不去想那些了。秦山,我想出家了,我今天早上來的,我感覺只有在這里,才會那么安寧祥和,其余一切都如過眼云煙,只會讓心里平添煩躁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情,跟我無關,也不必征求我的意見。”
秦山淡然說道。
樊青霞嘆口氣道:“本來不想跟你說的,可是我向靜修庵的師太表達了意愿之后,師太說庵中名額已滿,不能剃度,只能以居士的身份在庵里帶發修行。可是,我就是想六根清凈,剃度修行。我知道你神通廣大,你看看能不能幫我找找關系,給靜修庵增加一個名額?”
“我跟師太也不熟,你找我沒用,我還不如你媽熟呢!”
秦山當即一口推掉,誰知道樊青霞是不是一時心血來潮呢,他可不想參與太深。
樊青霞道:“不是靜修庵的問題,是宗教事務局那邊的問題,秦山,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求你,我遁入空門以消前業,你助我剃度,以了因果。你就答應我吧!”
秦山點燃一根煙,抽了兩口,想了想說道:“樊青霞,給你一個月的時間,如果一個月后,你還鐵了心地要出家,我可以幫你。”
“一個月……”
樊青霞遲疑了一下,說道:“那好吧,就以一個月為限,一個月后我給你打電話,你做好準備,不在靜修庵也可以,任何地方的尼姑庵都可以。”
“行,不過,我估計靜修庵還是好進的,要是峨眉派和衡山派,我估計……”
秦山的屁嗑還沒說完,樊青霞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。
這讓秦山感到有些意外,他直覺,樊青霞好像是認真的,不像是開玩笑的。
不過,秦山說的一個月之后幫她,也并非是信口胡說。
到宗教事務局給靜修庵要一個名額顯然是不現實的,但是他可以給靜修庵倒出一個名額。
舅舅羅懷義曾經跟自己說過,想辦法勸蔣欣的母親羅素云還俗,這件事情秦山正在循序漸進地辦理著。
估計再過一個來月,隨著蔣欣繼續顯懷,以孩子為借口,肯定能說動羅素云。
最主要的是,羅素云已經適應了山下的生活,而又不耽誤她的修行,各方面不發生矛盾。
回到家里,秦山破天荒地拿起一本羅素云的佛經看了起來,讓蔣欣驚訝不已,以為他要出家呢!
就連羅素云也中斷了功課出來看個究竟。
這么好的女婿,她肯定不能讓他遁入空門的。
結果,秦山想要在佛經里尋找一些勸解羅素云說辭的想法也落了空。
在家休息了兩天。
周一早上八點多,秦山會同公安局局長肖振東和段子衡,以及市局的其他兩位領導,一起返回黑水縣。
段子衡的公示期已經通過,可以到黑水縣公安局正式報到上班。
肖振東很給面子,親自帶隊送段子衡上任。
他跟段子衡上了秦山的車,讓公安局的車跟在后面,一路開到黑水縣公安局。
接到通知的付聰已經在縣公安局的辦公樓外等候,本來身為政法委書記,秦山不用參加這個任命會的,但是他肯定要過來為段子衡站臺。
不然,段子衡未必能輕松打開局面,開展工作。
一個市局局長、一個縣政法委書記,再加上縣公安局局長各方面的照應,段子衡雖然屬于外來人員,相信別人也不一定敢暗中為難他了。
所有程序都走完,秦山就提前撤了,至于肖振東一行的接待,自然有付聰那邊處理。
回到縣委的時候,說巧不巧,在樓道里又遇到了鐘慧。
鐘慧下樓,看了秦山一眼,又看了看手表,徑直離去。
這讓秦山看出來了,事情雖然過去,但是鐘慧的情緒并沒有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