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別了秦山,劉斌直奔鐘慧的辦公室而來。
到了門外,劉斌敲了幾下門,聽聽沒有動靜,然后又敲了幾下,還是沒有動靜。
他以為鐘慧不在。
剛想離開,但是走之前,他下意識用手扭了扭門鎖,發現門鎖能夠轉動,他這才輕輕推開門,往里看了一眼。
他看到鐘慧在辦公室,只不過,她不是坐著的,而是趴著的。
不是那種實打實的趴著,而是坐在椅子上,趴在桌子上,腦袋埋在兩臂之間,一動不動。
好像死了。
劉斌嚇了一跳,連忙大聲招呼:“鐘書記、鐘書記……”
隨著他的喊聲,他提起的一顆心放了下來。
鐘慧并沒有死。
她開始緩緩地直起腰,頭從兩臂間抬起,然后扭了扭身子,看了劉斌一眼。
從鐘慧的雙眼中,劉斌能看出來,鐘慧哭了。
眼睛和睫毛都是濕的。
“劉書記,坐!”
看到是劉斌,鐘慧起身,招呼劉斌坐下。
這種情況,劉斌也感覺到很尷尬。
他并沒有立刻坐下,而是對鐘慧說道:“鐘書記,這件事情我也感覺到很突然。但我聽說是你找到市委周書記。主動要求換個環境,難道這里邊還有什么隱情嗎?”
劉斌明知故問地說道,其實他是在給鐘慧找臺階。
鐘慧勉強笑了笑:“是,我是想換個環境,但是,沒有想到。會把我調到同春縣!”
“其實都一樣的,到哪里不都是工作嗎?”
劉斌不想跟鐘慧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聊下去,他立即轉移了話題:“我這次來找你……”
話還沒等說完,鐘慧便插言說道:“劉書記,其實是不一樣的。很多人都知道,同春縣的縣委書記是吳昊的父親,你說哪有這么巧,難道這不是秦山搞的鬼?”
劉斌:“……”
此時,他非常無語。
他非常不想跟鐘慧討論關于秦山的問題。
不過,鐘慧看來并沒有這個覺悟。
她一點都沒有看到劉斌的臉色變化,依然在說著秦山的壞話:“劉書記,你也要小心他一些,很早就有人說他是一肚子壞水了,沒安什么好心思,剛來不久就把戴書記搞下去了,難免他下一個對付的目標不是你……”
“真的,劉書記,你別不信,他肯定要為張雨晴下一步當縣委書記鏟除障礙的……”
劉斌終于聽不下去了,他沉聲說道:“鐘慧同志,咱們不能信口開河,要注意自己的身份,要注意影響……好了,我直接跟你說事情吧!我來找你就是希望你站好最后一班崗,把工作善始善終,在走之前,把交接事項都統計得完整一些。不然出了問題,你到同春縣那邊也會不消停的?!?/p>
說完,劉斌轉身離開了鐘慧的辦公室。
至于給她送行的事情,劉斌是一個字都不提了。
去她娘的,不送了!
回到辦公室后,劉斌氣得抽了一根煙,鎮定了一下情緒才給秦山撥電話。
鐘慧跟自己說秦山壞話的時候其實很危險,要是被人聽到,因為斷章取義,聽個一知半解,然后傳到秦山的耳朵里。
如果秦山真因此對自己有些看法,對他會非常不利的。
差點被這個娘們給連累了!
電話一接通,秦山問道:“劉書記,怎么樣?定下來了嗎?”
劉斌道:“秦書記,我看還是算了,這個人水平有限,經不住事,別咱們好心送她,她再以為咱們以勝利者的姿態炫耀,再掀了桌子,呵呵,還是算了吧!”
秦山道:“書記說得很中肯,她這種水平怎么會當上副書記的呢?”
劉斌笑道:“我調來當縣長之前,她就是副書記了,具體的情況還真不好說。總之,不給她送行了,要不,秦書記,你這里也有好消息,要不咱們慶祝一下,酒該喝得喝??!”
秦山笑道:“這個就不急了,咱們再趕機會,再說了,這才哪到哪??!”
委婉謝絕了劉斌之后,兩人各自掛斷了電話。
這邊秦山剛剛放下話筒,點上煙,手機鈴聲又響了。
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秦山連忙按下了接聽鍵。
來電話的人是市委組織部部長陳巖。
陳巖一般很少親自給自己打電話,秦山肯定要重視的。
“陳部長,您好??!”
秦山特意用了敬語,跟周世群,秦山都不用“您”字。
因為他曾經試圖用過,但被周世群給埋汰了一頓,以后秦山就不觸那個眉頭了。
“秦山,明天到這我這來一趟,考察考察你!”
陳巖笑著說道。
“行,感謝陳部長栽培,明天一早準到!”
秦山也是笑著說的,陳巖這樣一說,他立刻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。
“也不用那么早,上午過來就行,還有付聰,你跟他說一聲,一起過來,組織部這邊就不單獨通知了。”陳巖叮囑了一下,然后掛了電話。
從陳巖的電話上,秦山看出了市委那邊的速度了。
更確切地說,是周世群的速度,效率非常高,尤其是對自己這塊,更是很上心。
放下陳巖的電話,秦山把電話撥給了付聰。
“秦書記,您好!”
接到秦山的電話,付聰一如既往恭敬地問好。
“別那么多繁文縟節了,老付,受市委組織部的委托,正式通知你,明天上午跟我一起去組織部陳巖部長那里報到?!?/p>
秦山很直接地說事。
“到組織部?秦書記,不會是要升我的官吧?”
對此還不知情的付聰,半開玩笑地說道。
“行了,我也不跟你藏著掖著了,你做好入常的準備,再給你副縣長的圓翅烏紗,怎么樣?驚不驚喜?意不意外?”
秦山笑著說道。
“真的?真的嗎?秦書記,您沒有騙我吧?”
付聰仿佛被天上的餡餅砸中一般,非常難以置信地問道。
秦山道:“你自己猜吧?老付,我可跟你說,你要發揚那種“老付療法少年狂”的精神,給我好好干,要是干不好,我怎么給你弄上去,就怎么給你拿下去!就像鐘慧一樣!”
“?。俊?/p>
對鐘慧的事情還一無所知的付聰急忙問道:“秦書記,鐘書記怎么了?”
“跟你一樣,都要當副縣長了!”
說完,秦山直接掛斷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