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書記,你真冤枉我了,我沒有把本案轉為刑事案件,并不是置受害人的利益于不顧,實際上,這個案子已經是死案,就算轉成刑事案件也破不了的。我這樣做,只是把對咱們建元市政法工作的損失降到最低。”
秦山的指責一針見血,鮮血淋漓,裴剛自然不會承認,開始竭力狡辯。
“放屁!”
秦山一拍桌子,指著裴剛說道:“我從沒見過如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!”
罵了裴剛,秦山看向身邊的何志龍:“何局長,看來咱們匯安分局的刑事案件統計是有問題的,如裴剛所說,破不了的刑事案件,就列為治安案件,這種做法挺高明啊!季瑤身為律師,裴剛都能利用手中的權力,把季律師隱瞞過去,更不要說對程序缺乏了解的普通群眾了。”
“咱們匯安公安分局的數據就是這么造假得來的嗎?”
秦山說得聲色俱厲,毫不留情。
何志龍沉著臉,一言不發。
的確,這件事情完完全全是匯安公安分局的責任,秦山也不是傻子,再爭辯也沒有用。
整個會議中的氣氛立刻變得壓抑起來。
所有匯安區公安分局的領導和干警都感覺顏面無光,各自坐在那里沉默不語。
秦山身邊的曾嘉慶也一樣,坐在那里看著事情的進展,此時他對秦山佩服至極。
裴剛的做法,確實讓人極為氣憤,根本不是人干的事。
但是,如果換了一個領導,就算換上政法委書記曹新雅,會如此毫不留情面,尖銳地指責匯安分局,無情地揭開他們的遮羞布嗎?
這樣一個年輕的領導,做出如此大義凜然的事情,不禁讓曾嘉慶刮目相看,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問完何志龍這句話,秦山瞪著眼睛看了這位何局長三四秒。
而何志龍卻不看秦山,也不與秦山對視,只是目視前方,也是一副氣夯夯的樣子。
看樣子,他是來個硬挺了。
秦山冷哼一聲,扭過頭,再次看向了裴剛,說道:“裴剛,我曾經去過季律師被打的現場,看到附近就有治安監控攝像頭,可以調取案發現場的影像資料,你憑什么說是死案?”
“秦書記,那個治安監控攝像頭是壞的,調不出來資料。”
裴剛也是堵著氣說了一句,然后就把頭轉到了另一邊。
因為秦山說了他一句“放屁”,這讓他很沒有面子。
身為匯安區公安分局治安大隊的大隊長,裴剛一直覺得自己也是個人物,到哪里別人都得恭敬著。
今天的這一句“放屁”,或者與“放屁”同樣等級的詞語,他還是第一次領受,心里的情緒自然難以平息。
“是嗎?”
秦山冷笑一聲,再度看向何志龍。
“何局長,記得在一樓走廊里,你曾經信誓旦旦地說過,因為治安攝像頭出現故障問題而影響辦案的情況一次都沒有出現過,你也絕對不允許匯安分局在這種事情上犯如此低級的錯誤。現在裴剛這樣說了,你怎么解釋!”
秦山這一番話依然對何志龍絲毫不留情面。
何志龍臉色一陣難看,隨即對秦山道:“秦書記,誰都不能未卜先知,能夠預測治安監控攝像頭什么時候壞,壞了及時維護就不算毛病。剛才你也聽到了,破不了案的關鍵是因為受害人報案報晚了,就算治安監控攝像頭沒壞,影像資料也是有存儲期限的,到期也一樣自動清除,秦書記應該知道這一點吧?”
“呵,我聽到的都是狡辯,都是強詞奪理,誰都沒有正視錯誤,而且缺乏起碼的常識!”
秦山神色更加冷峻,言辭也更加尖銳,何志龍說的毫無邏輯,沒有充足的事實根據,完全就是狡辯。
瞪了一眼何志龍,秦山再次看向裴剛:“裴剛,你沒有及時把這個案子轉為刑事案件,那么,我問你,后續你有沒有繼續調查取證?繼續尋找破案線索?”
“當然,我們肯定要繼續下去的,只是一直都沒有進展而已。”
裴剛梗著脖子說道。
秦山點了點頭:“那好,請你把辦案記錄拿來,我要看看,看看你們到底做了哪些取證工作!”
裴剛仿佛沒有聽到一般,沒有說話,也沒有動。
秦山眉頭一皺地問道:“裴剛,我的話,你沒有聽到嗎?如果沒在這里,你可以打電話讓人送,也可以派人去取,你們治安大隊不是來了三個人嗎?”
裴剛坐直了身子,說道:“秦書記,讓人送和派人取都沒有問題,但是,辦案記錄是我們的內部資料,具有保密性,不能輕易給外人。而且,秦書記是政法委的書記,政法委是不能干涉具體辦案的,你只能在宏觀上讓我們辦好案子,但是沒有權力參與到案件之中。剛才你問的那些問題,已經越權了,只是給你留一點面子,沒有直接反駁你而已。”
秦山氣極反笑,質問裴剛:“你的意思就是說,無論你作為與不作為,政法委都管不了你?無論你怎么顛倒是非,政法委都管不了你?”
裴剛態度更加強硬起來,他也冷聲說道:“秦書記,我沒有那么說,這么多人都聽著呢,我沒有一個字是那么說的,那些都是你說的。”
“好!”
秦山齒縫中蹦出一個字,看向了何志龍:“何局長,你也聽到了。裴剛不按要求出示有關記錄,我覺得就是不作為。他阻撓把案件轉為刑事案件,而且對受害人謊稱公安分局已經把案件轉為刑事案件,并且依然由他主抓,其性質就是阻礙案件的偵破,間接地保護了犯罪嫌疑人。你認同這個說法嗎?”
何志龍很不滿意秦山的咄咄逼人,見秦山又逼問自己,便呵呵笑道:“秦書記,話不能那么說,沒有那么嚴重。下邊的弟兄辦案很辛苦,為了建元市的穩定和諧是既流血又流汗,他們是為了全體的群眾在工作,而不是單單把精力全部放在某一個案子上。所謂干得越多,錯得越多,裴剛同志,這樣做是不對,但是,還遠遠達不到你說的那個程度。”
停了一下,何志龍又說道:“剛才裴剛的態度是不對,可能沖撞了秦書記。裴剛……你給秦書記賠個禮,認個錯,有什么事情咱們好好商量著來,畢竟以后都要一起工作,為咱們建元市的政法工作共同努力呢!”
“是,何局長!”
聽何志龍這樣說,裴剛很不情愿地站了起來。
秦山也站了起來,很是強硬地說道:“賠禮就不必了,既然何局長沒有解決問題,督促辦案的想法,而是一味的偏袒,尋找借口,那么我也沒有繼續留在這里的必要了,但是,這件事情……我跟你們說,我肯定會問責到底的!我還要告訴你們一句話,出來混,遲早要還的!”
說完,秦山招呼旁邊的曾嘉慶:“嘉慶,我們走!”
曾嘉慶答應一聲,跟著秦山離開了會議室。
剛走到門口,秦山就聽到會議室里傳來裴剛的聲音:“他是嘉慶,我還特么乾隆呢!”
緊跟著會議室里又傳出了笑聲。
曾嘉慶臉色不由一變,看向了秦山。
秦山停住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的門,對曾嘉慶道:“不用理他們,會有他們好果子吃的,你就當他是道光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