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秦山、肖振東聊了半個小時,郝偉依然沒有出來,薛守信便說道:“肯定賬目有問題,我進去看看,你們自由活動一下?!?/p>
秦山跟肖振東自然不會有什么意見。
“張忠林和何志龍那邊也恢復他們的自由,應該影響不到什么了!”
薛守信像是自語,又像是跟肖振東、秦山說的,說完便走向了中巴車。
秦山跟肖振東自然也沒有什么意見。
張忠林和何志龍就算工作違紀,但也不能一直看押著,他們跟裴剛的性質不一樣,裴剛是直接涉嫌參與制造車禍的刑事犯罪。
而張忠林跟何志龍不同。
薛守信能做到這個程度,也完全是因為他是公安廳常務副廳長,就算這樣做了,張忠林跟何志龍也不敢怎么樣。
別忘了,張忠林還有另一重副市長的身份。
薛守信走后,秦山跟肖振東抽著煙,眼看著薛廳長走到中巴車下,朝車上說了兩句話,然后朝大樓走去。
十幾秒后,張忠林跟何志龍從車上下來。
兩人就站在車門旁邊,看了一眼薛守信消失在樓門口的背影,然后轉身朝秦山和肖振東這邊看了過來。
兩邊各自兩人,彼此對望。
哪邊都沒有說話,只是互相望著,足足對望了有一分鐘之久。
一分鐘有多久?
這個時間概念眾說紛紜,因情況不同,而始終不可能有定論。
比如男人認為的一分鐘,肯定跟女人所認為的一分鐘是不一樣的。
而在廁所里面所體驗的一分鐘,跟在廁所外面所體驗的一分鐘,肯定也是不同的。
但是,就這樣目光相接的對望,一分鐘的時間,絕對應該算是不短了。
最終,張忠林不知道說了一句什么,轉身往旁邊走去,一邊走一邊拿出了手機,然后開始打電話。
“兄弟,以后要小心這個人!”
肖振東瞇著眼睛,目光追隨著張忠林對秦山說道。
秦山不屑地笑了一聲,說道:“就他這套貨,我還真不怵他,玩陰的還是陽的,我都奉陪,看我不玩死他!”
見秦山不以為然,肖振東悠悠說道:“兄弟,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,有些人是沒有底線的。你后腰的那把螺絲刀子,該換成一把折疊刀了,褲腰帶一松,我都擔心掉下去,太明顯了。”
“呵,我跟你說過,你才覺得明顯,一般情況下,別人會以為這是前面呢!”
秦山為了掩飾尷尬,開了一個不太好玩的玩笑。
然后兩個人哈哈笑了起來。
不遠處,正在打電話的張忠林被笑聲吸引,忽然駐足,朝這邊望了過來。
雙方的目光再次碰到了一起。
肖振東一摟秦山的肩膀,強迫著秦山轉回身,切斷了與張忠林的對視:“咱不搭理他就是了!”
“行,不搭理他了……”
兩人轉過身去,聊起了別的事情。
時間如流水,很快到了下班時間。
薛守信才終于從樓里出來,一出樓門,直接把秦山喊了過去,并且與曹新雅匯合到了一處。
“曹書記、秦山同志,賬目那一塊,查出了不少問題,觸目驚心??!”
薛守信感嘆著說道:“原計劃今天哪怕晚一些也能復會,畫一個句號,但是現在看來是不行了。這邊要連夜處理,工作組也要住下,你們兩位就先回去休息吧!”
“要是人手不夠的話,我們這邊也有人。”
曹新雅客氣了一句。
薛守信擺了擺手:“不用的,我的人手暫時夠用,咱們明天再聯系。”
曹新雅道:“那好吧!”
“秦山,你也回去吧!小曾在這邊還跟著忙一會兒,咱們明天見!”
薛守信看秦山似乎還要說什么,便朝秦山揮了揮手。
“那好,薛廳長,你也要注意身體!”
秦山叮囑了一聲,便跟曹新雅上車,離開了治安管理大隊。
“秦山,今天發生這么多事,明天弄不好會引起軒然大波的,你說咱倆明天是不是跟管書記匯報一下?!?/p>
坐在后排的曹新雅,想了想問秦山。
秦山笑了笑:”曹書記,我覺得咱們現在匯報不太合適,因為首先當事人不是咱們政法委,其次,事情還沒有最終結果。最后,還是由省公安廳那邊有了結果再做計較?!?/p>
曹新雅猶豫了一下說道:“可是,我總感覺要出事情,管書記可是一再強調要穩定的??!”
秦山笑了笑:“曹書記,真的沒有必要擔心,只要不出群體性.事件就好,別的沒有問題。如果你不放心的話,你可以單獨跟管書記說一聲?!?/p>
曹新雅想了想:“那還是算了,我信你一回。”
秦山笑著搖了搖頭,沒再說什么。
他能感覺到,曹新雅應該沒經歷過什么大事,因此心里素質要差一些,有些患得患失。
但秦山心里清楚,這種不破不立的事情,其實很正常,處理幾個不合格的領導而已,天肯定塌不下來。
把車開到市委大樓的時候,已經過了下班時間。
曹新雅有配車,有司機,坐專車回家。
秦山則是開著自己的車回住處。
可以說,今天他的心情不錯,來建元市的第二腳終于以這樣的方式踢了出去。
原本這是第一腳的,但是先對杜平開了刀,原本的第二腳變成第一腳,反倒第一腳卻成了第二腳。
為了慶祝今天的勝利,他特意從一家很好吃的魚店叫飯菜,今天就不自己做了。
吃完飯,他還是先把今天的事情跟羅懷義說了一下,然后才跟蔣欣視頻。
羅懷義對省廳雷厲風行的做法也感到很滿意,聽秦山說完,他也沒有多說什么。
對于現在的羅懷義來說,他只是負責保駕護航,至于具體怎么操作,一般都是秦山拿主意,他反倒放手讓秦山去做。
除了安全方面,他會叮囑多一些,別的事情,基本上不太發表意見左右秦山的想法。
晚上,跟段子衡通了一個電話之外,別的就沒什么事了。
第二天正常上班。
剛到辦公室不久,曾嘉慶就敲開了他的辦公室。
“秦書記,我今天帶幾個人過去,去幫省廳調查有關事情。”
秦山揮了揮手,很大氣地說道:“去吧,要把你的本領使出來,替咱們政法委爭光,反正你的牛,我可跟領導吹出去了,可別到時候打我的臉?!?/p>
曾嘉慶笑了:“秦書記,放心,我現在就跟打了雞血一樣,終于有了用武之地。”
“行,去吧!”
秦山笑著拍了拍曾嘉慶的肩膀,直到對方的背影從門口消失。
點燃一根煙,秦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,終于又有所收獲了。
原本他只能指揮動一個人,現在好了,能夠動用的力量越來越多了,終于不再是孤軍奮戰了。
這根煙還沒抽到一半,門忽然被推開。
然后秦山看到曹新雅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
“怎么了?”
秦山問道。
曹新雅當即道:“管書記打電話,讓咱倆一起去他辦公室一趟?!?/p>
秦山問道:“沒說什么事?”
曹新雅搖了搖頭:“沒說,我感覺肯定跟張忠林的事情有關?!?/p>
秦山笑道:“沒事的,咱們去看看,管書記就是問這件事情也沒關系,要是有問題,都往我身上推?!?/p>
“那倒不用,就是……”曹新雅還想說什么,秦山卻是擺了擺手:“我明白,咱們走吧!”
說完,兩人就離開了辦公室,往管玉成的辦公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