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秦山現在的身份,以杜平現在的境況,秦山已經不屑跟他在走廊里斗嘴了。
杜平走了之后,秦山幾乎沒做任何停留,直接去了曹新雅的辦公室。
按照一直以來的習慣,秦山“砰砰”敲了兩下門之后,推門走了進去。
沒有想到的是,辦公室里不止曹新雅一個人,除了她之外,還有兩個人,正跟曹新雅一起坐在沙發上。
另外兩個人,秦山也并不陌生,知道都是市委組織部的。
那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是組織部干部處的處長霍錦霞。
另一個男的,秦山不知道姓名,也僅知道是組織部的而已。
門聲一響,三雙眼睛一起看向了出現在門口的秦山。
“哦,霍處長,你們在啊,那就不打擾了!”
秦山跟霍錦霞還是在趕來報到的時候認識的,與對方目光一碰,秦山很有禮貌說了一聲,就要關門離去。
曹新雅急忙招呼一聲:“秦書記,先別著急走,霍處長他們過來談曾嘉慶的事情,我還剛要找你過來呢!”
“哦!”
秦山應了一聲,關上門坐到沙發邊上,掃了霍錦霞一眼。
從這個女人緊抿的嘴唇,以及剛才曹新雅說的話上看,秦山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,很可能曾嘉慶的事情出現了岔頭。
不然,不會這些人坐到一起,還要找自己,而霍錦霞又是一副這樣的表情。
“曾嘉慶的事情有什么問題嗎?”
不等那幾人先開口,秦山直接問道。
霍錦霞身體略微轉向秦山,說道:“我們找曾嘉慶同志談過話了,也按照有關規定在咱們政法委內部進行調查了解,有關調查情況剛剛已經向曹書記做了溝通。”
說到這里,霍錦霞便住了口,同時看了一眼曹新雅。
秦山也沒有接話,他聽出霍錦霞的意思了,組織部已經跟曹書記溝通完了,我霍錦霞沒有向你這個常務副書記再溝通的必要了。
場面出現了短暫的冷場。
曹新雅長長呼出一口氣,開口說道:“是這樣的,霍處長找杜平和鄭愷談話,了解曾嘉慶的情況,也算是進行走訪調查,結果不是很理想,杜平和鄭愷都對曾嘉慶同志評價不高。霍處長的意思,曾嘉慶的事情要暫緩進行。如果要強行提拔,組織部的推薦表不好填寫,市常委會會議也不好通過,就算都通過了,在公示階段再出現問題,對組織和個人都不好,大體就是這個意思!”
聽曹新雅說完,秦山的目光一下犀利起來。
他看著霍錦霞問道:“霍處長,只有杜平和鄭愷作為調查對象嗎?”
“是的!我們是抽樣調查,而不是全面調查!”
霍錦霞立刻回道。
秦山緊跟著皺眉問道:“為什么是杜平和鄭愷?”
霍錦霞調整了一下坐姿,定定地看向秦山:“秦書記,你這是在質問我嗎?是懷疑我們組織部開展走訪調查的公平性嗎?確定杜平書記和鄭愷作為調查走訪對象,是因為鄭愷是政治部的主任,是曾嘉慶的領導,他的評價更有真實性和客觀性?!?/p>
“而選擇杜平書記呢,是因為他是綜治辦的前主任,他對這個部門、這個崗位非常熟悉和了解,對繼任的主任更有發言權。我們都是按照組織程序和考核內容來確定人選的,并不是隨便找個人,就采納對方的意見!”
說完這些話,霍錦霞靜靜地看著秦山,不再多說什么。
曹新雅則是皺著眉頭,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。
干部的提拔,很少卡在走訪調查這一步,就算有人惡意抹黑,也很難奏效的,但今天卻出現了這樣的事情。
她感覺,這件事情很不一般。
而秦山唇邊帶著一抹奇怪的笑容,瞇著眼睛迎著霍錦霞的目光,四目相對,似乎在對眼!
最終,霍錦霞沒有堅持過秦山,移開了視線,然后再度看向秦山:“秦書記,不用這樣看著我,如果有不同的意見,你可以說。但是如果想強詞奪理的話,那就不用開口了。組織部的走訪調查,是很嚴肅的一件事情?!?/p>
秦山收起笑容,說道:“霍處長,杜平書記是因為履職不力,才經過黨組會議免去了他的綜治辦主任職務??梢哉f,任何人接這個位置,都相當于挖了杜平書記的墻角。你覺得杜平書記會給曾嘉慶好的評價嗎?”
霍錦霞道:“秦書記,那只是你的臆測,是你的推斷,在這么嚴肅的事情上,咱們發表的任何意見都要講究證據,不能隨心所欲地亂說。如果我調查的是其他同志,你是不是也要說,曾嘉慶同志擔任綜治辦主任,而那名被調查的同志沒擔任上,他因為嫉妒曾嘉慶,而沒有給曾嘉慶公正的評價呢?”
秦山一聽這話,當時就怒了:“霍處長,你這才真是臆測呢!我之前說杜書記跟曾嘉慶之間的矛盾,是有證據的!沒有任何推斷和胡說八道的成分!”
“那好,既然你說有證據,你就拿出來,我們一起看看,到底是什么證據!”
霍錦霞的氣勢頓時就上來了。
“秦書記,你別……”
曹新雅一看事情要鬧僵,急忙開口要勸秦山。
秦山卻是一伸手,止住了曹新雅后面的話,轉而對霍錦霞說道:“好,那我就給你拿出來看看!”
說著話,秦山掏出手機,調出了之前拍下的照片,然后舉著手機對霍錦霞道:“霍處長,這是來自已經被雙規的交通局局長李永源的筆錄,內容是他親口.交代,并簽字畫押,承認他接受杜平的請托刁難曾嘉慶同志在交通局工作的愛人。你自己看看吧……”
說著話,秦山把手機遞給了霍錦霞。
霍錦霞深深看了秦山一眼,然后接過手機仔細看圖片上的內容。
曹新雅愕然之間,看向秦山,以目光相詢。
秦山確認地點了點頭,曹新雅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,臉上的神情輕松了許多。
她很擔心秦山剛才的行為被霍錦霞當做把柄,畢竟組織部的領導還是不要輕易得罪的好。
霍錦霞看圖片的時候,秦山掏出煙,點燃了一根,隨即起身用紙杯接了一些水,當煙灰缸。
“這份筆錄的原件呢?”
霍錦霞很快看完了筆錄,隨后問秦山。
秦山拿回手機,道:“在紀委,本來這份筆錄暫時是保密的,但霍處長要看,也只好給你看了。如果你需要核實的話,可以給房凱書記打電話,他會讓你看到原件的?!?/p>
聽秦山說得如此具體,再結合圖片的拍攝情況,霍錦霞已經確認這份筆錄是真的。
秦山不可能提前準備這種東西,就算準備了,也不可能用在組織部的身上。
“嗯!”
霍錦霞輕輕嗯了一聲,隨即問道:“那么,鄭愷有問題嗎?”
秦山冷笑了一聲:“鄭愷?他跟杜平走得很近,曾經多次幫助杜平欺負曾嘉慶,這也是有證據的,曾嘉慶那里有跟鄭愷的通話錄音,霍處長想要聽,我可以把曾嘉慶喊來,幾分鐘的事情?!?/p>
霍錦霞略一考慮后,搖頭道:“暫時先不用,需要驗證的時候再說,那份筆錄,我們會找紀委核實的。這次先這樣,曹書記、秦書記,我們先走了!”
說完,霍錦霞起身跟組織部的另一名工作人員離開了辦公室。
送走了霍錦霞二人,辦公室里只剩下曹新雅和秦山。
曹新雅輕聲問秦山:“秦書記,你覺得霍錦霞是不是有意針對曾嘉慶的?”
秦山道:“我感覺十有八九是,從她說話的語氣也能聽出來,多半是杜平或者焦安農在搞的鬼?!?/p>
“真是氣人!”
曹新雅點了點頭,冷聲一聲:“你什么時候拿到筆錄的?我看看,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秦山笑了,一邊調出圖片一邊說道:“當然是真的,這個還能造假?”
曹新雅驚訝道:“太神奇了,你竟然拿到了這種東西?”
很快,讓她驚訝的那種東西就出現在她的視野中。
看完之后,曹新雅把手機還給了秦山:“下一步,你準備怎么處理?”
秦山神色一冷,說道:“這個人絕對不能留在政法系統,具體還得需要咱們政法委、紀委、組織部以及市委領導共同處理,這一點,曹書記一定要堅持住。主要是,他跟我同是副書記,我摻和不上。”
“要想提升咱們建元市在全省政法工作中的排名,只治理各政法單位是不行的,政法委內部也要見血,這就是從上到下,從里到外地嚴抓。如果內部的事情都手軟,還怎么管各司法機關呢!”
聽秦山這樣說,曹新雅微微點頭:“那好,我找管書記和周書記談,既然杜平不仁,就別怪咱們不義了。”
“還有鄭愷,這個人也要處理!”
秦山緊跟著又補充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