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嘟……”
“嘟……”
電話響了兩聲回鈴之后便接通了。
“喂……”
吳俊生用近乎虛弱的聲音“喂”了一聲,還帶著些許令人不易覺察的顫音。
會議室中的所有人都能從這聲“喂”中聽出來,這不是吳俊生正常接打電話該有的反應。
這一聲“喂”中,吳俊生肯定帶著提醒對方的意思,希望能夠讓對方有所警覺。
不過似乎對方并沒有認真考慮吳俊生打招呼的這一聲“喂”中包含著的特殊意義,便立即開口說話了。
開了免提的手機中,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“吳所長,你那邊什么情況?我看到酒店門口有很多警車,你帶了多少人過來抓的?這么大陣仗?”
吳俊生沒有立刻接話,卻有些心虛地抬頭看了范青山一眼,同時舔了舔嘴唇,似乎在考慮怎樣接下面的話。
他這邊出現了暫時的停頓,電話另一邊的女人又立刻問道:“他們倆都抓住了嗎?是現行嗎?”
吳俊生從靈魂深處發出嘆息,傳到喉結時變成咕囔了兩下的聲響,然后,他開口說道:“你已經到愛琴海酒店了嗎?”
對面那個女人說道:”是的,我到了,剛開始我沒想過來,后來覺得還是過來看看熱鬧吧,門口有警察說,里邊辦案不讓進,我也不知道什么情況,也不好給你打電話!”
“你在那等著吧!”
吳俊生生無可戀地說了一句,然后掛斷了電話。
此時,他的臉色更加難看,轉向范青山說道:“范總隊長,她已經在酒店外邊了。”
范青山點了點頭,對門口的兩名警察說道:“你們下去,先控制住馬曉燕,把她帶到警車上等候傳喚。”
隨即,他又看向了左清芳:“清芳同志,你認識馬曉燕,辛苦一趟,跟他們去處理一下。”
左清芳立刻站起來答應一聲,然后走出了會議室。
此時,會議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著吳俊生。
剛才雙方的對話雖然只有幾句,但已經能聽出來很多東西。
首先,這不是正常情況下報警。
其次,吳俊生跟馬曉燕的關系及行動目的,絕不是之他之前所說的那樣簡單。
會議室中一片沉寂,氣氛壓抑得讓吳俊生感到窒息。
他怯怯地看了一眼范青山,又看了看常務副廳長簡化民,目光從那些領導的身上一一略過,其中也包括當事人秦山,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頂頭上司,船山區公安分局局長郭秀林身上。
對方正沉著一張臉,目光陰沉的盯著吳俊生。
吳俊生的目光與郭秀林的目光一碰,便立刻收了回去,仿佛再對視便會被奪舍一般。
恰在這時,范青山再次開口說話,聲音比之前更嚴厲了幾分。
“吳俊生,希望你認清形勢,如實交待事情經過,你應該清楚,馬曉燕已被控制住,肯定會核實調查的,真相很快會浮出水面,你再想狡辯抵賴也沒有任何意義,說吧,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!”
吳俊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,似乎在用這種動作平復心情,隨后他鐵青著臉開口說道:“范總隊長,各位領導,對不起,剛才我太害怕了,不敢說,我希望我坦白地說出來,能夠得到從輕處理。”
范青山沉聲說道:“吳俊生,現在的問題是,是否要對你從重處理,而不是從不從輕處理的問題。你要是再拖拖拉拉,廢話連篇,那就不問你了,直接問馬曉燕。”
“就按你不配合組織調查,始終不承認自己的錯誤,謊言抵賴處理!”
吳俊生連忙說道:“別,別,我說,我說,是這樣的,馬曉燕因為被雙開,因此對秦山局長懷恨在心,想要尋找機會報復。”
“昨天她突然聯系到我,說今天秦山局長會和一個女的到省城來,兩人可能會發生不正當的男.女關系,讓我留意,如果需要的話,出警抓現行。”
“本來,我是不同意這么干的,但是后來一想,如果秦山局長真的做了違法的事情,出警處理也是我作為公安人員的職責所在,不管對方是什么身份,我都不應該忌憚,必須將之繩之以法。”
聽吳俊生這樣說,秦山抱著雙臂,面帶冷笑。
這家伙到了這個時候,還把這件事說得如此冠冕堂皇,文過飾非,巧言抵賴?
說這些話的時候,吳俊生并沒有看秦山。
此時他依然固執地說道:“不久前,我又接到了馬曉燕的電話。”
“她說秦山局長已經帶那個女的入住了愛琴海酒店,對,就是這家酒店,而且只開了一個房間,那個女的還不是秦山局長的法定妻子。“
“這次是馬曉燕實名舉報的,接到舉報,我們肯定要出警,所以我便帶著人過來。
“進了房間,才發現是一場誤會,這件事情我們光華街派出所在執法過程中有失嚴謹,在程序上也存在問題,這的確是我們的過錯。”
“但其根源還在于馬曉燕實名報假警,事情大體是這樣的我愿意為我們的錯誤承擔責任,也請上級領導核實情況,依法追究馬曉燕的責任!”
范青山冷聲說道:“關于責任的劃分的問題,上級領導會依據事實,做出正確判定,不需要你來劃分責任。”
“下面,你說一下你跟馬曉燕的認識經過!”
吳俊生用手揉了揉鼻子,又摸了摸額頭似在沉思,隨后說道:“范總隊長,這個我也記得不太清楚了,好像是開會,也好像是在一次飯局上認識的。”
“范總隊長,你也知道,每個人認識的人都很多,但未必就能準確記得當時認識的過程。”
范青山冷哼一聲道:“吳俊生,我現在就可以認作你在這件事上推諉,耍滑頭,我認識的任何一個人,我現在都能想起是怎么認識的。”
“既然你不說,這件事先放著,不是還有馬曉燕和另外四個人嗎?這些人肯定要一一核實的,對于你這種態度,我覺得也沒有必要再問下去了!”
隨即,范青山對他帶來的人說道:“把吳俊生帶下去,把馬曉燕帶進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