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晚上,秦山就這個問題想了很晚。
第二天正常上班。
上午忙著處理公務,下午兩點多,秦山從謝宏光那里要來了李新茂的電話號碼。
昨天晚上反復斟酌思考,也沒有想到一個讓他非常滿意的辦法。
很簡單的一件事情,但是要辦起來卻很復雜,主要是因為那些關系和條條框框,秦山受制約的地方太多了,顧慮的地方也不少。
他決定給李新茂打個電話,直接跟他接觸。
電話響了幾聲回鈴之后,對方接聽了電話。
“喂,哪位?”
李新茂說話的語氣很生硬,像毫不考慮來電話的可能是某位省領導似的,毫無任何顧慮,完全帶著一副居高臨下的架勢。
秦山沒有多余的稱呼,直接說道:“我是秦山,你應該不陌生吧?”
想不到的是,李新茂卻也直接問道:“秦山?哪個秦山?憑什么我就知道你?我跟你很熟悉嗎?”
聽到李新茂是這副語氣,秦山就已經料定,他肯定手機里存有自己的電話號碼,打過去的時候,他就已經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。
李新茂肯定已經醞釀好情緒,準備好應對態度和措辭,才接的電話。
否則的話,當自己報出身份時,李新茂不應該沒有任何遲疑,就這樣回話了。
想明白了這一點,秦山聲音也是降低了幾分溫度,聽起來有些冷:“李書記,應該不會不知道我吧?據我所知你正在搞我的材料,對吧?怎么,敢做不敢當了?連承認認識我都這么困難嗎?”
想不到秦山直接說這些話,李新茂的聲音當即提高了幾分,語氣中更帶著惱怒:“我跟你說,秦山,飯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說,就沖你剛才說的那些話,我知道你是誰了,人送外號,秦錄音,秦錄像,秦閻王,秦獸的便是你吧?”
秦山勃然大怒:“李新茂你個王八蛋,你堂堂一個市委書記,竟然如此滿嘴噴糞,罵人家是禽獸?你素質咋那么低呢?”
對面李新茂也是冷冷說道:“秦山,我知道你喜歡打電話的時候錄音,也喜歡斷章曲意,我只是說聽說過的外號,我都是聽別人說的,就算罵你,也是別人的事,你沖我發脾氣干什么?”
“你這樣直接罵人,我倒想說,你的素質是不是太低了?就憑這通電話,我就可以到省委組織部,到省紀委監委去匯報,怎么樣?有沒有些害怕?”
秦山冷聲道:“李新茂,你應該知道我給你打電話是為了什么,有些事情你雖然做的隱晦,但并不代表別人就拿你毫無辦法。”
不等秦山說完,李新茂卻是打斷了秦山:“你不要跟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,如果你有膽量的話,想要跟我探討什么,今天星期五,明天休息,你到江山市來,我跟你當面說,你敢來嗎?”
秦山冷哼道:“有什么不敢去的,我秦山怕過誰?李新茂,到江山市的什么地方?”
李新茂道:“到時再定,你到了給我打電話,最好早一些,我明天雖然休息,但也有別的事情。能見你,已經是給你面子了!”
秦山當即道:“那好的,誰說話不算數是兒子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李新茂笑了幾聲,直接掛斷了電話,連句結束語都沒有。
秦山點燃一根煙,一邊抽著,一邊聽了一遍剛才的電話錄音。
他現在一時想不明白,李新茂為什么約自己到江山市見面。
他是要用別的手段對付自己嗎?
要打自己?或者直接做掉自己?
秦山覺得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。
因為李新茂已經知道自己有錄音的習慣,他要真想對自己動手,絕對不會在電話里約自己,而是使用其他不為人知的,可以讓他完全脫離干系的手段。
而且他是混官場的,再怎么蠢也不可能把前途和身家性命搭在自己身上,根本不會采用這種愚蠢的手段。
況且,兩人之間的矛盾很微妙,彼此本沒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這種可能性被秦山排除了,那么是他單純的怕自己打電話錄音嗎?
秦山覺得有這種可能,但可能性不大。
因為見面接觸的話,同樣存在錄音的可能。
李新茂還能搜自己的身嗎?應該不會,就是想搜,自己能讓嗎?
為了避免錄音,倆人在澡堂子里一邊泡澡一邊交談嗎?
更不會,尤其是他們這種級別的領導,最不喜歡在洗浴場合跟別人原始方式見面,被人看光,比大小嗎?
被人看到所謂的高層領導也是一走一晃悠,啪啪打大腿。
那么,李新茂到底打了什么鬼主意?
難道說他想借這次見面的機會給自己栽贓,然后用規則來對付自己?
想到這一層,秦山覺得越發的有可能。
秦山甚至覺得,如果李新茂跟自己約見面的地方是浴池,那么他應該不會是怕自己錄音,而是很可能準備了一些齷齪手段。
如果真弄兩個買通了的女人,到時候自己就說不清了。
想到這一層,秦山暗暗加了小心,他心里已經決定如果李新茂真約自己在這種地方見面,他肯定不會去的。
至于誰不去誰是兒子的問題,秦山也想好了應對辦法,自己找借口拒絕去李新茂找的地方,自己再另外找一處所在跟李新茂見面。
即便做了預案,秦山覺得還不安全可靠。
如果李新茂選擇了別的地方,而不是洗浴中心一類的地方,就不存在陰謀詭計了嗎?
那么,自己就不能單刀赴會了嗎?
但是,冒這樣的險根本沒有價值,必須找一個人一起去。
江山市那邊的人肯定不能找,都在李新茂的轄下,不能給他們添麻煩。
秦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段子衡。
段子衡依然在建元市當區分局的局長,干得很不錯。
秦山有些日子沒跟他聯系了,便給段子衡撥出了電話。
倆人聊了一下工作的情況,秦山隨后問段子衡明天有沒有時間。
段子衡一聽就知道秦山找他有事情,就算有事情,他也不會說出來。
秦山跟他說,有時間的話,跟他一起回一趟江山市,見一見市委書記李新茂。
段子衡自然滿口答應下來,這件事就這樣定了。
第二天一早,吃過早飯,秦山從萬川市出發,段子衡從建元市出發,目的地……江山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