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……二哥?!泵鞒卸Y還十分不熟悉這個稱呼。
師長纓漫不經(jīng)心地掃了許云帆一眼:“爹,你兄弟?”
明承禮扯了扯她的袖子:“阿纓,叫二伯?!?/p>
師長纓還在看書,她搖了搖頭,似乎很是失望:“你不知道怎么處理兄弟嗎?尤其是比你年長的?!?/p>
“?。俊泵鞒卸Y有些懵,下意識地問,“怎么處理?”
以前也沒有人告訴他還有兄弟啊。
師長纓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床:“當(dāng)然是殺了,難不成等他先殺你嗎?”
“……”
病房里一片寂靜。
隔壁床的大娘偷偷豎起了耳朵。
許云帆的表情冷了下來。
昨日他只是聽許老夫人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經(jīng)過,今天親眼看見師長纓的態(tài)度,果然是無法無天、缺乏家教!
“二、二哥,阿纓的腦子燒糊涂了,她有時候就喜歡說一些胡話?!泵鞒卸Y驚出了一身冷汗,“這樣,等她病好了,我再帶她回家?!?/p>
“看在四弟的面子上,剛才那話我就不計較了?!痹S云帆審視了他幾秒,“照玉有心臟病,許家給她調(diào)養(yǎng)了很久,我不希望你們回來之后,她的身子反而變差了?!?/p>
“不會的,我們——”明承禮的話還是沒能說完。
師長纓打斷道:“煩,跪安?!?/p>
皇帝的架勢擺得很足。
仿佛下一秒他不走,就要讓人把他砍了。
許云帆吐出一口氣,冷笑著離開了。
他和一個黃毛小丫頭計較什么,等到了他手里,他會讓她知道“屈服”這兩個字怎么寫。
“阿纓,你嚇死我了?!泵鞒卸Y拍了拍胸口,“爸知道你在給爸出氣,但下次可不敢這么沖動啊,你二伯可是軍校出身,有的是手段。”
師長纓清楚地捕捉到了“軍”這個字,抬了抬眼:“領(lǐng)兵的?手下多少人啊。”
明承禮想了想:“好像有幾百個吧,真厲害?!?/p>
“哦?!睅熼L纓失去了興趣,“翻個一百倍也不夠朕打的?!?/p>
明承禮被噎了一下:“阿纓,你乖乖休養(yǎng),午飯給你放在這里了,爸爸要出去工作了?!?/p>
太初女帝天生反骨。
越不讓她做什么,她越要做什么。
明承禮離開前,最后叮囑道:“還有,晚上的時候可千萬別去碎金窟,那邊有很多不良人士,昨天剛有人被搶劫,等老爸回來給你帶夜宵,聽話啊。”
師長纓把“碎金窟”和“搶劫”這兩個詞聽進去了。
于是,她專門等到晚上,光明正大地離開了病房。
碎金窟是江淮最亂的地方,仍保留了不少上個世紀的建筑。
燈火幽暗,路過的人腳步匆匆,不敢多留。
師長纓獨樹一幟,徑直走進了這條三不管地帶。
“唰!”
瞬間,諸多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。
女孩的容色因病顯得有些蒼白,卻絲毫遮掩不住絕麗的眉眼,漆黑的長發(fā)被束起,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。
明艷不羈,姿儀靈動,又透著一股輕狂勁兒,很張揚的美貌。
君無戲言,師長纓是個守承諾的皇帝。
她答應(yīng)了明承禮不搶銀行,那么搶人總可以吧?
師長纓不緊不慢地繼續(xù)向前走,尋找著目標。
不遠處,三個人站在一起,但卻沒有混混敢靠近。
他們是地頭蛇沒錯,可也不敢惹江淮這些真正的貴族。
其中一個公子哥忽然說:“霍少,你快看,那……好像是許家接回來的姑娘?倒是比照片里漂亮,既然她父親是許家真正的兒子,那她豈不才是你的未婚妻?”
霍云行斜靠在墻上,長腿屈著,冷笑了一聲:“未婚妻?”
許家血脈被換可是驚天消息,昨天親子鑒定結(jié)果剛出,不過一上午的功夫,就傳遍了整個江圈。
霍家和許家早早定下了娃娃親,誰能想到出了這一茬子事兒?
“鄉(xiāng)下來的,不知道碎金窟到底是什么地方吧?否則也不會跑進來了。”第一個公子哥撞了撞霍云行的胳膊,“霍少,要不要英雄救美?”
霍云行淡淡地掃了一眼已經(jīng)被幾個混混包圍起來的師長纓:“再等等,不急。”
師長纓正準備說“打劫,把錢全部交出來”的時候,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忽然插入她的視線之中,遮擋住了那些混混不懷好意的打量。
“不是說了讓你在那邊等我么?怎么一個人跑到這里來了?”有聲音在她耳畔落下,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慵懶,“我不過是去給你買了一杯奶茶,天氣冷了,還是喝點熱的。”
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杯熱飲的師長纓動作一頓,然后就著吸管嘗了一口。
甚合朕意。
她這才抬頭,先瞧見的是一段緊窄卻有力的腰,再往上是一張清艷絕倫的臉。
少年生得一副玉質(zhì)金相,月光浸染了他修長的眉目,一雙狐貍似的眼眸深邃多情,卻無半分輕佻,天潢貴胄的氣質(zhì)在這一刻具象化了。
覺察到了她的注視,他眉挑起,笑意懶散:“行,是我錯了,大小姐,現(xiàn)在可以走了嗎?”
少年俯身為她擋去寒涼的夜風(fēng),漆黑如潑墨的瞳孔中只有她一個人的影子,就像是一對真正在熱戀中的情侶。
師長纓當(dāng)然不走,她還要繼續(xù)打劫。
正巧,這群混混跟她一個想法。
“哥們,英雄救美???你想走,但我們允許了嗎?”為首的混混皮笑肉不笑,直接伸手去抓師長纓的肩膀,“大晚上的,誰讓你女朋友來這里?自己不檢點,就別怪——啊!”
然而,他的手根本沒能挨到師長纓,在空中被截住。
師長纓聽見了“咔”的一聲脆響,是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混混倒地不起。
少淵側(cè)身而立,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松弛,他唇邊還勾著笑:“滾。”
幾個混混哆哆嗦嗦地看著他,連滾帶爬地跑了,連帶著周圍一片都清靜了不少,無人再敢靠近。
“霍少,好身手啊。”公子哥驚嘆一聲,“你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嗎?”
霍云行的眼眸瞇起,看著這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陌生少年。
他沒看清。
偏偏他耳邊響起一聲唏噓:“霍少,看起來比你的身手厲害,難怪敢出手英雄救美呢?!?/p>
這句話讓霍云行的神色冷下,大步上前。
師長纓噸噸噸喝完了奶茶,說:“請我吃飯?!?/p>
少淵離開的腳步一頓,側(cè)過身。
女孩歪頭看他,有一種剛學(xué)會做人的萌感,可她的眼里分明寫著不照做就殺了你哦。
少淵微微挑眉,垂眸掃過她的唇,語調(diào)緩慢:“大小姐,你剛喝了我的一杯奶茶。”
“你把我的搶劫對象打跑了?!睅熼L纓環(huán)抱著雙臂,“我現(xiàn)在沒錢吃飯,你要負責(zé)?!?/p>
即便她根本不認識他。
霍云行正巧聽到了最后一句話,他輕嗤了一聲:“沒錢吃飯找路人?還不如找我,省得被賣了都不知道?!?/p>
“你也要請我吃飯?”師長纓瞥了霍云行一眼,“這樣,你們倆打一架,誰贏了,誰就可以獲得請我吃飯的權(quán)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