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貝老師懵了。
同學(xué)們傻眼了。
教室門外正在窺視的明承禮差點栽倒。
他高興早了,哪里是老天開眼,這是老天眨眼啊!
這句話也讓少淵也終于舍得將視線從窗外移回來了,一張顛倒眾生的面龐隨之暴露在了空氣中。
他看見了站在他面前的女孩。
原來是她。
而他竟然不意外是她。
少淵抬頭,用那雙蠱惑人心的狐貍眼在早晨的清風(fēng)中望著她:“行,大小姐,別欺負(fù)我,都聽你的。”
明明是一句示弱的話,可卻讓人感覺他分明依然站在最高的位置,從未走下。
“是你?請我吃飯的——”這個稱謂讓師長纓認(rèn)出了少淵,她難得想出了一個褒義詞,“好心人。”
“好心人?”少淵輕輕地動了動眉,似乎覺得這個形容很有趣。
“阿纓……阿纓!”明承禮在門外小聲叫,“你出來一下,老爸還有話對你說。”
師長纓聽見了,她轉(zhuǎn)身出門,留下不知所措的同學(xué)們。
“新同學(xué)是不是把少爺當(dāng)成孟祈安這個校霸了?要不然怎么一上來就約架?”
“不能吧,雖然孟祈安長得也不錯,可看著有點傻,哪有我們少爺聰明。”
“確實,孟哥美則美矣,但智商不詳。”
有人大著膽子問:“少爺,你和新同學(xué)認(rèn)識啊?”
“不認(rèn)識。”少淵的目光已經(jīng)重新回到了窗外的樹葉上,靜靜地看著露珠從上滑落。
師長纓一離開,這片小空間便又恢復(fù)了寂靜孤獨、拒人千里之外的冷。
“不認(rèn)識?”同學(xué)們再度面面相覷。
那一句“大小姐,別欺負(fù)我,都聽你的”,他們可聽得清清楚楚。
這叫不認(rèn)識?
門外,及時阻止了一場斗毆,明承禮心有余悸:“阿纓,你想錯了,年級第一指的是學(xué)習(xí)成績,不是打架,都怪老爸沒給你提前說清楚,你這兩天又一直在醫(yī)院待著。”
“學(xué)習(xí)成績有什么好比的?”師長纓龍顏不悅,她思考三秒,“那么,全校打架最厲害的是誰?”
明承禮有時候會恨自己嘴太快:“校霸?”
師長纓打了個響指:“很好,朕記住了。”
明承禮:“……”
皇帝陛下你又記住什么了?
不要記不該記的東西啊!
上課鈴聲打響,明承禮只能將后面的話咽回肚子里:“阿纓,你在學(xué)校好好的,別擔(dān)心老爸,老爸能耐多著呢,手機拿好,有什么事情聯(lián)系老爸,走了啊。”
師長纓望著他離開的背影,見他步履匆匆,帶著幾分蕭索之意。
她收回目光,重新回到教室,很自然地坐在了少淵的旁邊,開始研究所謂的手機。
這是個什么東西?
會亮?
奇怪。
師長纓隨便按了一個鍵,寂靜的教室中便響起了婉轉(zhuǎn)動聽的音樂,和著一個低低的男聲,道不盡的悲傷愁思。
“東風(fēng)若識興亡恨,空庭何剩一癡魂……”
貝老師虎軀一震。
還會唱歌?
師長纓想關(guān)掉,但她失敗了。
正當(dāng)她準(zhǔn)備直接捏碎手機的時候,一只修長的手從右邊伸來,在屏幕上輕點了一下,音樂聲戛然而止。
隨后那只手將手機取走,冰涼的指尖不經(jīng)意間擦過她的掌心:“下課還你。”
師長纓這才想到明承禮先前給他講過的校規(guī),說上課的時候不能用手機。
她這么快就違反了規(guī)定,不愧是她。
朕不造反,那就不是朕了。
整堂課師長纓聽得昏昏欲睡,直到鈴聲再次響起,憋了一節(jié)課的同學(xué)們都圍了過來。
“師同學(xué),是誰給你取的名字?太帥了!”
“我原以為只有少爺有這等天人之姿,直到今天見到了師同學(xué)。”
“師同學(xué),我叫鹿彌,你叫我小彌就行啦,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找我。”
“我我我,我叫宋青木!師同學(xué),你這個姓也太酷啦,我能叫你師姐嗎?和少爺十分搭呢!”
同學(xué)們都很友善,太初女帝覺得她一個惡人有些格格不入。
“師同學(xué),你也喜歡謝臨嗎?”鹿彌很興奮,“我是他的忠實粉絲。”
師長纓繼續(xù)研究手機:“誰是謝臨?”
“啊?”鹿彌一懵,“師同學(xué),你手機剛才放的歌就是謝臨作曲編曲的。”
“師姐,謝臨今年才二十五歲,就已經(jīng)在國際音樂界站穩(wěn)腳跟了!”宋青木眉飛色舞,“他簡直是天才型創(chuàng)作選手。”
鹿彌喪氣道:“但是他的音樂會門票也太難搶了,有價無市。”
“聽起來的確很厲害。”師長纓微微揚眉,“那么,和謝輕時相比呢?”
“……”
教室瞬間寂靜一片。
“師姐,這……這現(xiàn)代人和四百年前的古人也沒辦法比較啊。”宋青木結(jié)結(jié)巴巴道,“謝輕時可是九州音律史上的一座高峰了,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美謝郎啊!”
“唉,只不過他作的不少曲子都失傳了。”鹿彌嘆氣,“只有三首古琴曲傳了下來,咱們啊也沒機會聽見他演奏呢。”
師長纓眼神微冷:“都失傳了?”
胃忽然開始咕咕叫,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很細(xì)小的動靜,其他人都沒聽到。
少淵還斜靠在窗戶邊閉目養(yǎng)神,他并未參與到討論中,甚至連眼睛也并未睜開半分。
這個時候,他卻開口了:“我怎么好像聽見有小貓在叫,說,少淵,請我吃飯。”
這一句話,成功地讓所有交談聲消失了:“……”
宋青木有些驚恐,他拼命擺手:“少爺,不……不是我,我不敢!”
師長纓眉揚起:“好心人呢?”
對,是朕。
怎么樣?
少淵終于睜開眼,微笑:“叫得有些可憐,我這個好心人舍不得她接著餓下去。”
他取出了一袋面包,優(yōu)雅貼心地撕開后才遞給她。
師長纓三兩下吃完。
“我這也有吃的。”鹿彌也跟著拿出了兩個包子,“還有三節(jié)課才到飯點呢,師同學(xué),別餓著啦。”
于是,師長纓接收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投喂。
她邊吃邊想,她的同學(xué)們比她那群文武百官上道多了。
大課間,高三(1)班。
許書語正在做題,肩膀被同桌拍了拍:“書語,你哥哥來找你了。”
她抬頭看向班級門口,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孟書硯皺著眉,心情不怎么好的樣子。
許書語放下筆,走出去:“哥,怎么了?”
見她出來,孟書硯的聲音沉下:“妹妹,她來江淮一中上學(xué)了。”
許書語微微一怔,很快反應(yīng)過來:“你是說從明家村來的那個?”
“親生的就是不一樣,爺爺和奶奶倒是為了她費盡心思,竟然將她強行塞入了江淮一中。”孟書硯輕哼一聲,“不過爛泥扶不上墻,她即便是進來了,也只能去17班混了。”
許書語神色淡淡,不怎么感興趣:“和我們無關(guān)。”
“無關(guān)?”孟書硯氣笑了,“妹妹,你倒是高風(fēng)亮節(jié),可人家呢?才剛回來,就讓霍云行都為她大打出手,可真是有手段啊。”
許書語有些不耐煩了:“一個男人而已,她想要給她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