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她阿娘這明顯語氣不善的樣子,陳明香一時也不敢再說什么抱怨的話了,想嫁到城里去,也確實不是易事,現在再說這些,也是沒什么用。
“阿娘,怪我亂說話,你別生我的氣。”
乖巧的認完錯,隨即就道:“那買妾的事情,你是怎么想的,難不成真要買個妾回來生孩子?”
她是不希望阿娘生孩子的,買個妾回來生孩子,就更不樂意了,名義上是兄弟,但又沒有血緣關系,這根本就靠不住,她在婆家受欺負,都未必愿意為她出頭,反倒是還得用阿娘的嫁妝來養著,養大了阿娘的嫁妝,必然還得分他一份,自己能得到的就更少了。
她又怎么可能樂意有這樣一個兄弟,倒還不如就她一個女兒的好,阿娘唯一的女兒,以后阿娘手里的東西,就全是她的了,這樣豈不更好。
宋秋花正在為這事兒心煩意亂,拿不定主意呢,偏巧她一來就又招自己生氣,也不免有些沒好氣。
“我若不同意,家里怕是會鬧騰得沒個安生日子過了,而且你阿奶有句話也沒說錯,若是沒個兒子,以后年老體弱時,身前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,真要那樣子,想想都知道有多凄慘。”
“阿娘,這你就想多了,阿娘還有我啊,等你年紀大了,我可以接你去養老,不至于跟前沒人照顧,我可是你親生的,無論如何都會孝順阿娘的。”陳明香一臉認真的說道。
“你是姑娘家,長大了就要嫁人,嫁去婆家后就要受婆家人管束,也沒有說接親娘去養老的道理,人家哪可能同意這樣的事情,你這話說得我可不信。”
她這女兒性子是有些要強,但為人也有些自私自利,做什么事都要圖謀好處的,沒有好處的事兒,她是一點也不會去干,說什么給自己養老,也不過是一句空話罷了,她這女兒是真的靠不住。
也正是因為足夠了解,所以她心中才更加為難,才會更想有個孩子,但事與愿違,怎么也懷不上,就不得不作打算了。
“阿娘,我是你女兒,是你親生的,怎么能不信我,難不成你還真信了宋婆子的話,覺得她的話更有道理,真要買個妾回來生孩子?”
買妾得花錢,生孩子、養孩子,那也得花錢,這么花下去,阿娘的那點嫁妝,怕不是遲早要被這一家子掏空了。
想想她都心急如焚,她得阻止這事兒,不能真買個妾回來啊!
“你就別問了,我心里也沒有想好,就別在我跟前招人煩,這件事情,我得好好想想。”宋秋花有些不耐煩的說道。
以前仗著自己有幾分聰明,總覺得很多事情,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,但事到如今,她卻滿心都是無力感,總覺得不管怎么選,都有些不妥當,都不符合她的心意,但偏偏一家人都在等她做決擇。
“阿娘,你現在是看到我就覺得心煩了嗎,我從來不知道,原來阿娘這么厭煩我,就因為我是個女兒,而不是個兒子嗎,阿娘,我也想自己能是個兒子的,那樣阿娘就不用左右為難了。”陳明香垂著眼眸,一臉委屈的說道。
這話一出,宋秋花頓時有些心軟了,倒底是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女兒,又哪可能真跟她生氣,這孩子就算有千般不好,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啊!
頓時眼淚都落了下來,語聲有些哽咽道:“我沒有覺得你厭煩,是我自己心里煩躁不安,總覺得事事不如人意,卻又被逼無奈,不得不做出選擇,明香,你沒有身處在我這個位置,所以明白不了我的難處。”
她的女兒還一臉天真不知世事,哪知道她為人婦,為人母的苦楚,但是身為母親,她又不想讓她太早了解這些,畢竟以后嫁了人,就總有吃不盡的苦,在那苦中,總要有點甜來回味吧!
“阿娘,我是明白不了你的難處,但買個妾回來生孩子這事,是真的不太妥,生下來也是他們家的孩子,跟你又沒有關系,就算養大了,知道你不是親娘,怕也是養不熟的,到時候你可要怎么辦?”
不是親生的,就不是親生的,怎么可能當真親生阿娘來對待,不是她小瞧人,妾生的又能是什么好東西。
宋秋花神色一僵,這也確實是個問題,所以她并不愿意養別人的孩子,就是這個原因,不是親生的,很難養得熟,費心費力養大,人家到時候不認了,你又能拿他怎么辦,就算拿孝道壓人,但人家在人前故作孝順,在人后卻存心苛待,你又能拿人怎么樣?
她只覺得頭疼得不行,伸手不停的揉按著額角,卻也沒什么緩解的跡象,這就讓她越發的心煩意亂了。
“你先出去吧,這事兒讓我好好想想,別在我跟前吵來吵去的,我現在頭疼得很。”
這幾日精神本就不太好,各種壓力之下,讓她有些精疲力盡之感,也是實在有些撐不住了。
見她還沒拿定主意,陳明香就有些不甘心,自己都說這么多了,怎么阿娘還猶豫不決的,萬一真點頭答應宋婆子的要求,那可怎么辦的好?
“阿娘,你聽我說,真的不能買妾回來,到時候江光宗有了新人,哪還會顧念你這個舊人,待人家生了兒子,怕是更會被捧在手心里,估計都舍不得再把人賣出去了,到那時你要怎么辦,真要把孩子的親娘賣了,人家只會說你狠心。”
她心知自家阿娘很喜歡江光宗,雖然一直不明白為什么就喜歡成這樣了,那江光宗明明什么本事都沒有,但奈何自家阿娘就是喜歡他。
現在拿這妾來說事,估計阿娘就更能聽進心里去了。
她是真不希望有這么一個妾進門,妾不妾的無所謂,主要是不能生個兒子出來,到時候跟自己爭家產,雖然這些東西也未必能全落自己手里,但多一個人爭,那自己必然得到的就少了,所以,不是不要有這么一個兄弟的好。
“我說讓你出去,讓我先清靜一會兒,我的頭真的很疼,你再說下去,我怕是要撐不住了。”宋秋花有氣無力的說道,這幾年日子過得不順,她只覺得自個的身子,也越發有些不太好了,以前多精神的人,現在動不動就覺得累得慌,如今更是打不起精神來。